枪口的火舌刚刚熄灭。

一缕青烟顺着烤蓝的枪管往上飘。很快被夜风吹散。

顾纵单手举着那把九二式配枪。枪口直指没有星星的夜空。

火药燃烧的刺鼻硝烟味。顺着微凉的夜风，迅速在半空中散开。

这味道太冷硬。太真实。

硬生生压过了满巷子的劣质汽油味。

几百个红着眼睛的宗族恶霸。瞬间全僵在原地。

踩在侯亮平后背上的那只旧胶鞋。猛地停住了下压的力道。

黑脸汉子大张着嘴。露出一口黄牙。

他瞪着火光下那支泛着冷光的枪管。腿肚子开始不受控制地打哆嗦。

火把的油脂滴在他的脚背上。他连烫都没觉得。

顾纵放下右臂。

没有把枪插回枪套。就这么倒提在手里。

他迈开长腿。战术靴踩着青石板上的积水。

吧嗒。吧嗒。

步伐不急不缓。却带着踩碎骨头般的沉闷感。

他朝着人堆里走去。

前面那排举着锄头和铁锹的流氓。看着顾纵靠近，本能地往后缩。

人群像被一艘破冰船强行劈开的水流。

哗啦啦往两边退。

没人敢出声。没人敢挡道。

顾纵走到侯亮平跟前。

左腿微屈。战术靴厚重的橡胶底抬起。

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。直接踹在黑脸汉子的膝盖侧面。

“咔。”

黑脸汉子惨叫一声，整个人往右边一歪，栽倒在烂泥里。

踩着侯亮平的脚也顺势松开了。

侯亮平趴在地上。大口喘着混浊的空气。

肋骨传来阵阵刺痛。他疼得像条濒死的鱼一样，在泥水里抽搐。

他睁着满是血污的左眼，看着顾纵的背影。

顾纵没低头看他。

深邃冷硬的目光，死死盯住了那个刚摔在地上的黑脸汉子。

黑脸汉子反应过来。手脚并用，拼命想往人堆里爬。

两手在泥水里胡乱抓挠。

顾纵跨过地上的侯亮平。两步追上。

左手猛地探出。

五指像浇筑的生铁钳子。一把死死薅住黑脸汉子油腻脏乱的头发。

大臂的肌肉瞬间收紧。作训服的布料绷得笔直。

“啊——！”

黑脸汉子仰着脖子，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凄厉惨叫。

头皮传来撕裂的剧痛，感觉连头盖骨都要被扯下来了。

双手胡乱地抓着顾纵的胳膊。但顾纵的手臂像钢筋一样，纹丝不动。

顾纵单手发力。

一百七八十斤的壮汉。被他硬生生从人群边缘拖了出来。

汉子的旧胶鞋在粗糙的青石板上摩擦。拖出两条长长的泥巴印子。

周围的流氓吓得连连后退。手里的火把乱晃。

没一个人敢伸手拉他一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