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百多斤的厚重木桌,像个塑料饭盒一样,直接贴着地面横飞了出去。
桌脚在复合木地板上犁出四道一寸深的白沟。
木头断裂的刺耳断裂声盖过了所有的呼吸声。
桌子横移了三米远,狠狠撞在侧面的白灰墙上。
墙皮被震落一大片,白灰哗啦啦往下掉。
厚重的实木桌面从正中间裂开一条两指宽的缝隙。木屑和灰尘崩得到处都是。
曹闯面前瞬间空了。
他手里的保温杯脱手砸在地上。盖子没拧,滚烫的菊花茶全泼在了他的裤裆和灰夹克上。
烫。
但曹闯连叫都没敢叫出声。
他吓得双腿猛地一蹬地面,连人带椅子往后仰倒。
“哐当。”
曹闯仰面摔在地板上。后脑勺重重磕在木地板上,疼得直翻白眼。
他脸色惨白如纸,嘴唇哆嗦着。两只手在半空胡乱抓了几下,像一只翻了壳的老王八,怎么也翻不过身来。
全场死寂。
老杨手里的红河烟终于烧到了手指。他烫得哆嗦了一下,烟头掉在裤腿上烧了个洞,他硬是没敢伸手去拍。
几十号人像被浇了速凝水泥。
所有的目光死死盯在墙角那张裂开的实木桌子上。然后再僵硬地转回到顾纵身上。
这是人的力量?
一脚踹飞几百斤的桌子?
顾纵慢慢收回腿。战术靴在地上踩平。
他没有看墙角的桌子,而是低头看着瘫在地上的曹闯。
“我刚才说了。”
顾纵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,冷得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铁块。
“从今天起,规矩我来定。”
他没去扶曹闯。目光扫向整条会议桌边坐着的几十号人。
那些大队长和所长们被他看一眼,纷纷避开视线,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“三天。”
顾纵竖起三根手指。骨节粗大。
“三天内,把天盛集团的所有场子扫一遍。”
“抓不到主要头目,封不到核心账本,在座的大队长以上的职务,全部扒皮走人。”
没人敢接话。
空气又闷又重,压得人喘不过气来。
“我来青莽,不是来当大老爷听你们诉苦的。是来干脏活的。”
顾纵把手按在腰间的配枪枪套上。纯牛皮枪套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“谁怕死,今天之内打辞职报告。谁想给黑帮通风报信赚外快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