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闯吸溜了一口滚烫的菊花茶。
吐出一根细小的茶梗。茶梗粘在下巴的胡茬上,他用手背随意一抹。
“顾局,不是我说。”
曹闯靠着椅背,两腿大喇喇地叉开。他把保温杯放在桌上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。
“你刚来,年轻人嘛,火气大。半夜去砸天盛的场子,大伙儿能理解。”
他拿手指点了点桌面。
“但这地方有这地方的活法。青莽县的水深着呢,哪能像你这么不管不顾地折腾?”
曹闯斜着眼睛看向主位上的顾纵。
“抓个张彪容易。后头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,你捋得清吗?别到时候出了娄子,还得我们这帮老骨头去给你擦屁股。”
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头顶灯管的电流嗡嗡声。
几个分派来的年轻警员拿笔在笔记本上乱划,连头都不敢抬。
老杨缩在角落里,手里的烟灰积了老长,快烧到手指了也没弹。
他们都知道曹闯的底细。
局里的老资格,破过几个案子,资格比副局长还老。平时连马汉都得给他三分面子。
这是在公开叫板,给新来的局长下马威。
副局长马汉端着空茶杯,假装吹气,眼角余光死死盯着顾纵的反应。
顾纵没接茬。
他把桌上那个装带血尖刀的证物袋往前推了半寸。
绕过主位的靠背椅。
顾纵迈开长腿,朝着曹闯的方向走过去。
战术靴的硬胶底踩在有些年头的复合木地板上,发出沉闷的“哒,哒”声。每一步的节奏都一样。
走到曹闯面前。距离不到半米。停下。
居高临下看着这个老油条。
曹闯被这片阴影罩住,头皮一阵发麻。
但他还在硬撑。
他拿起桌上的保温杯,又想喝水掩饰慌乱。
“咋的?我说得不对?顾局还有啥新指示?”
顾纵没说话。
他的右腿微微向后撤了半步。
大腿肌肉在深蓝色的警裤下瞬间贲起,布料被拉扯得紧绷。
下一秒。
一记势大力沉的正蹬。
目标不是曹闯,而是曹闯面前的那张实木会议桌。
这张长条会议桌是十几年前老县长批条子打的。纯实木,少说有三百多斤重。平时搞大扫除,四个壮汉搬动都费劲。
“轰!”
战术靴狠狠踹在桌子侧面的挡板上。
一声类似炸胎的爆响在会议室里炸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