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晨间抽定的次序，此院由谢衡执掌领衔。三人步入庭中，廊下的主评医者与书吏皆执笔肃立。

榻上一人紧捂胸口频频喘闷，声息粗促；一人双手撑在案角，闭目不敢转头，身形微晃不稳；末座一人则轻揉左肩关节，神情虽见痛楚，气息却平缓自然。

谢衡快步近前察看三名执事坐卧之态，并向随侍杂役问明各人坐定之时的发端。

结合公开纸案上的简要记述，他沉声定下缓急序次：“喘急者阻在喉胸，声息渐促，当居首位；眩晕者动则生变，当居其二；肩臂旧疾势缓无危，暂列末席。”

苏晚棠俯身审视首榻案纸，果决补充：“案卷载他动则喘鸣加剧，问询时须探明胸胁是否胀满、有无虚汗，防他交接未毕骤然闭息。”

程子修亦指着次榻开口：“那名眩晕执事双手紧抓木案，当是转侧引动头项昏沉，须详加问清动静虚实，防他翻身跌仆。”

谢衡当即划定指派：“苏姑娘善辨气机，请接手首榻问清喘促深浅；程兄熟谙经络，便去详询次榻转侧之由；末座旧肩痹痛由我调阅详卷。”

苏晚棠与程子修并无迟疑，各自领受分派步至榻前，向执事依案细致问对，谢衡在旁统摄全局，往来照应两处声息。

廊下书吏挥毫疾书，将三人先后定序与互补分工的情形逐字录入考卷，庭中问询井然有序。

苏晚棠立在首榻前细致盘问，执事按着考题纸案抚胸作喘，称平卧时气道憋闷更甚，喉间略带粗重声息。

她依着纸案所载详实记下气息出入长短，探明胸胁并无刺痛胀满，神色极为专注。

另一侧，程子修俯身在次榻案旁，逐项询问眩晕发作的诱因与周身动静，又让执事平展双臂试其平稳。

执事依案回复，凡是偏头转颈便觉周遭晃动翻覆，须得伏在案前紧闭双目，方能略减昏眩之感。

程子修迅速落笔理顺动静之别，在文册上定下防备起卧颠仆摔损的交接章程。

谢衡查阅完末榻旧肩痹痛案纸，在两榻之间来回对照急缓，出声提醒二人：“诸位各报已知症候与待询疑点，莫让纷杂细情乱了节度。”

程子修依言报明次榻所见，确认眩晕多受颈项转动牵扯，气血尚稳，暂无昏聩阻绝之急。

苏晚棠亦平稳报清喘促声息，只是执事应答琐碎，她一时未曾留心案卷夹缝里的一枚暗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