柜台后面站着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。穿深青色的布衣裳,头发在脑后挽了一个髻,用一根银簪子别着。脸上没有擦粉,皮肤偏黑,眼角有细纹,但手很白——白得不像是常年干粗活的手。
她看到欧阳锋进来,没有起身,没有招呼——只是把手里正在拣药的动作停了下来。目光在欧阳锋脸上过了一下,然后移到陆展元身上——跟上一次柳树底下那个人看他的方式一样:第一眼认位置,第二眼认脸。
然后她的手没有停——她又把一颗拣出来的枸杞放回了药匣子里。
庄主。少庄主。
声音不大,没有抬高。
欧阳锋没有应她的称呼。他从怀里拿出那个封蜡竹筒,放在柜台上。
妇人看了一眼竹筒两端——蜡封完好,蜡印也没有破损。她没有拿起来,只是确认了一眼。
出界的东西——准备好了。
欧阳锋把竹筒收回怀里。
外面的人——还有多少在湖州。
三个。一个前站,昨天往北走了。一个留下看药铺。一个在后院。
欧阳锋没有往下问。
妇人把手里的药放下,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油纸包——不大,叠得方正,用细麻绳扎着。放在柜台上,推到陆展元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