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7章·药铺
第二天早上陆展元醒来的时候欧阳锋已经不在屋里了。床上的被褥叠好了——被子折了两道放在床尾,枕头摆正了。像是睡过以后整理过,但不像是住店,像是再过一会儿就要走的架势。
陆展元下楼的时候欧阳锋坐在堂屋里,面前放着一碗已经喝了一半的粥。老头站在柜台后面算账——抬眼看了陆展元一下,又低下去了。
吃完走了。
陆展元坐下,跑堂的端了一碗粥和一碟咸菜上来。粥是白粥,熬得稠,面上凝了一层米油。他把粥喝完了——没有吃咸菜。站起来的时候欧阳锋已经在门口了。
出了客栈以后天没有全晴——云层低,灰蒙蒙的,像是要下雨又没有下。湖州的街道比昨晚热闹了一些——卖菜的、挑货的、牵驴的,人来人往。空气里有水汽的味道,石板路面是湿的——夜里下过一场小雨,不大,但地面还没有干透。
欧阳锋在街上没有停步,也没有往城外走——他拐进了一条比正街窄一些的巷子。巷子两边有一些铺子——一家卖香烛的门口堆着空的竹筐,一家修鞋的铺子门板刚卸下来,修鞋的老头坐在门槛上正在往模子上套鞋。
走到巷子中段的时候欧阳锋在一家铺子前面停下来。
没有招牌。
门口挂着一块灰蓝色的布帘,布已经洗得褪色了,边缘起了毛。门是木头的,没有上漆,木纹已经被风雨洗得很深,纹路的凹槽里积着黑色的泥。如果光是从门口路过——不会觉得这是一家铺子。
欧阳锋撩开布帘进去了。
陆展元跟在后面。
里面不大。一面墙是药柜——从地面到屋顶,一格一格的抽屉,每个抽屉上贴着一条发黄的纸条,上面写着药名。柜台上摆着几个青花瓷的药坛子,一个铜药臼,一根捣药的杵。空气里有药味——不是浓的,是淡的,像药放久了以后留在木头里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