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才亲眼见证墨尘沦为弃子、彻底败亡,
他心底没有半分悲痛,只有彻底的清醒。
墨尘输了,
他这枚影子刀,便成了无主之物。
此刻贸然站队,投靠夜衍是死,依附新人是死,
唯有蛰伏观望,静待棋局落幕,才有一线苟活的生机。
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决绝,
已然暗中催动自身隐影诀,
将所有气息、存在感彻底剥离,彻底沦为局外隐形人。
倒地瘫坐的墨尘,浑身魔血汩汩外涌,
破碎的魔核在丹田内持续炸裂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神魂撕裂的剧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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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苦修三十年黑渊蚀灵诀,
自毁正道根基、堕入魔道,
勾结血猎、血祭生灵、布局猎杀,赌上名声、大道、性命,
只为夺取五行神器、吞噬五行血脉,
逆天改命、突破桎梏。
他自以为与夜衍是互惠互利的盟友,
自以为掌控全局、运筹帷幄,直到此刻才彻底通透。
从他动了觊觎神器的念头开始,从他与血猎公会结盟的那一刻起,
他就只是夜衍棋盘上,一枚用来消耗凌逍野、耗尽神器、拖垮战局的弃子。
兽潮是借他之手,重伤是必然结局,败亡是早已注定。
棋子无用,便该舍弃。
墨尘死死攥紧拳头,指甲深陷掌心血肉,
眼底布满血丝,交织着屈辱、癫狂与无尽悔恨,
却连抬手复仇的力气都彻底消散。
崖边独立的阿尘,状态更是凄惨。
皮下血猎公会的祖传禁术,血契锁灵彻底暴走,
漆黑咒纹爬满脖颈、手腕、经脉肌肤,
如同无数毒蛇啃噬神魂血肉。
三日前,
她被夜衍以全族老小性命胁迫,种下无解血契,沦为卧底死棋,
三年间次次暗中放水、篡改情报、拦截暗杀,拼尽一切为凌逍野续命,
只为熬到族人脱困、自己挣脱枷锁。
方才她自爆三成修为、公然叛主,
本以为是自己绝境破局、逆天改命,此刻才幡然醒悟。
她所有的小动作、所有的叛意、所有的暗中相助,从来都逃不过夜衍的掌控。
夜衍刻意纵容她的异动,
就是要借她的手稳住墨尘、牵制战局,完美拖出这场两败俱伤的残局。
她不是夹缝求生的棋子,
是被人刻意放养、精准利用的诱饵。
三年隐忍,一朝叛逃,修为大损、族人被困、天下无归、正邪不容。
她站在崖边,浑身冰冷,前路漆黑一片,彻底沦为天地孤棋。
全场所有人的命运,都被黑衣素衫的夜衍,无声玩弄于股掌之间。
夜衍目光淡漠如水,
越过满地狼狈,精准落在身前死死护着少女的凌逍野身上,
语气平淡温和,却藏着最残忍的掌控:
“主动退开,归顺于我。
我保你肉身完整、血脉存续,护你凌氏族人百年安稳,不受任何势力侵扰。”
这是招安,也是最后通牒。
凌逍野脊背绷得笔直,宛如风雪中不倒的孤峰。
浑身新旧伤口被无形气场狠狠挤压,滚烫的鲜血顺着衣摆不断滴落,
砸在漆黑黑石上,碎成点点猩红。
此刻的他,早已油尽灯枯。
丹田空洞龟裂,灵脉断碎大半,
护身的雄鹰佩彻底死寂,灵力耗尽沦为顽石;
绝境蜕变的五行破穹箭彻底休眠,悬在半空纹丝不动,
再无半分攻防、护体之力。
修为归零,底牌尽废,灵脉残破。
他身上唯一剩下的,
就是这具历经千百次生死厮杀、千锤百炼、早已超越寻常修士的强悍肉身。
身下的苏清鸢,状态愈发濒危。
体内圣佛灭煞咒彻底全面爆发,灰白佛纹顺着眉心蔓延至脸颊脖颈,圣洁佛力尽数被咒毒吞噬、封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