眉庄道，我已寻着了她，也同她说了你的意思。她肯作证，只求一样——待你翻案那日，能替纯元把公道讨回来，让她能名正言顺地，去纯元坟前上炷香。

甄嬛重重点头：这一炷香，我替她点上。

二人说罢，又把那几条线索细细对了一处。眉庄办事稳妥，既顾着缜密，又顾着不惊动旁人，把最要紧的几桩，都安排得分毫不差。

这日傍晚，永寿宫的门前，来了一位戴着帷帽、裹得严严实实的宫装女子。

是安陵容。

她不是来送礼的，也不是来寒暄的。她亲手捧着一只小小的木匣，交给甄嬛，声音又轻又稳：皇贵妃，我旁的本事没有，只这些年，在景仁宫进出，混得了一副能进那处的脸。这几样东西，是我趁皇后不曾留意，偷偷抄来的——她与年府兑银子、经手那味药的底账，虽不敢说齐全，却都是真凭实据。

她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：我冒这样的险，不为旁的。只为我那日说的——柔嘉公主还小，我不能眼睁睁看着，这门里再添一条命。皇贵妃要信我，我便把身家性命，一并托付与你。

甄嬛望着那只木匣，又望着安陵容诚恳得近乎孤注一掷的眼，良久，缓缓接了过来。

陵容，她道，你这一步迈出来，我便再不容你回头。也请你放心——只要我在一日，便不会叫你空赔了这份胆气。

安陵容眼眶微红，只低低道了个字，便踏着暮色，悄悄告退了。

当夜，甄嬛将华妃的口供、眉庄的旁证、安陵容的底账，并阿青的那一角黄纸，一并在灯下摊开。

人证，物证，来龙，去脉——十几年前那一场安神养胎的旧案，至此，终是拼凑成了一张完整的、指向景仁宫的罗网。

她将那些证物一件一件收进一只上了暗锁的樟木匣里，又拿布把匣子层层缠好，藏进永寿宫最不起眼的一处暗格。这是她重生以来，攒下的最重的一样东西。

眉庄，姐姐们托付过来的这份胆气，我担下了。她望着那匣子，像是望着一条将要她尽数翻过来的旧路，从今夜起，我这条命，便不只是为我自己活的，还要为一桩迟了十几年的公道，为柔嘉那孩子，为所有被皇后那副皮囊害过的人活。

窗外，夜色凝重。而这座永寿宫里的灯，从今夜起，不再只为自保而亮，而是为了——讨那一天。

她本是重生之人，最是知道人心易改、天机难测的分量。可此刻，她却忽然觉得，即便前方是刀山火海、是皇后拼死一搏的垂死反扑——她也该堂堂正正地，走完这一程了。

【本章完】

【未完待续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