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人不是朱宸濠。朱宸濠是个莽夫,造反靠的是一腔热血和一帮乌合之众。朱多炡不一样——他有计划,有组织,有耐心。他不是临时起意要造反,他已经准备了很多年。
我放出的削藩风声,只是给了他一个加速的理由。
就算没有这个风声,他迟早也会动手。
这么一想,我反而觉得庆幸。
如果不是我主动放饵,宁王可能会继续潜伏下去,等到他准备得更充分、时机更成熟的时候再动手。到那时候,局面会比现在难处理得多。
现在好了。他提前暴露了。
虽然他的准备还没有完成,但他已经开始行动了。行动就会留下痕迹,痕迹就会被发现。
我睁开眼睛,拿起朱笔,在报告的最后一页写了几个字——继续监控,不要打草惊蛇。重点关注宁王与地方官的联络。
然后我叫来了王福。
去请沈炼来。
王福出去了。过了大约一刻钟,沈炼从密道进来了。
陛下。
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沈炼犹豫了一下,还是坐了下来。他很少在我面前坐着——暗卫的头子,习惯了站着或者跪着。但我让他坐,他就坐了。
宁王的报告朕看了。我开门见山,你怎么看?
沈炼想了一会儿,说:宁王的准备比臣预想的要充分。他不是一时冲动,是蓄谋已久。
朕也是这么想的。我点了点头,但朕现在不想动他。
沈炼没有表现出惊讶。他大概已经猜到了我的意图。
朕要等他把网织得更大。我说,现在他联络了七家藩王、三个地方官。这还不够。朕要知道他的网到底有多大——还有哪些藩王参与了?还有哪些地方官被他拉拢了?他的资金从哪里来?他的武器从哪里来?他和京城里的人有没有联系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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京城里的人?沈炼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。
我说,一个藩王要造反,光靠地方上的力量是不够的。他一定在京城里也有人——帮他打探消息、帮他疏通关系、帮他在关键时刻里应外合。
陛下是说……骆思恭?
骆思恭只是一个。我说,朕觉得不止他一个。
沈炼沉默了一会儿,点了点头。
臣会加派人手,重点排查京城里和宁王有关联的人。
好。还有一件事。我从书案的暗格里拿出之前画的那张关系图,展开放在桌上,朕画了一张图,你看看有没有遗漏。
沈炼凑过来看了一眼。图上画着宁王和七家藩王的关系,还有骆思恭、沈一贯、郑国泰等人的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