夫人斩钉截铁,“上次我随口提一句买砖送人,昨儿她就派人送到了,还不收钱!”

“真送来了?”

“我说不急用,让她拉回去先接生意。”

那人咧嘴一笑:“我们楚娘子说了,几窑砖,还真不放在眼里。”

楚琴甩手把委托书拍桌上:“成!定金、契纸,三天内全给你送齐。”

朝会散了。

铁矿就地炼,军器坊就地建,州里管事的四把手一起盯——知州、通判、提举、都监,谁也别想甩手。

这条新规是活的。

仗打到哪儿,规矩就得跟到哪儿。

眼下宣国和东伦正掐在边境线上, ** 味儿比风还浓。

宝炉集团工地,人堆得密,声儿却不大。

楚琴眯眼扫一圈,没瞅见百家。

她一把拽住个端水桶的小伙:“百家呢?”

“那儿!”

小伙胳膊一扬。

远处俩黑点。

楚琴扯着小宝往那边蹽。

小宝死活不让人抱,小短腿噔噔跑得欢。

楚琴心里嘀咕:这娃怕不是把我当健身房教练了?

百家正跟吴村长掰扯,见楚琴来了,立马凑上来:“村长大方!白送三十亩地,二百亩随便挑!”

楚琴刚拱手,吴村长摆摆手:“别整虚的!工钱给足,大伙儿给你磕头都乐意。”

百家蹲地上划拉:“老大,咱原先那片地像根油条,我往北多抻四十六丈——官道入口敞亮了,地也方正了。”

楚琴抬头一估摸:长没变,宽翻倍,一千多米长、两百多米宽,妥妥一块大方砖。

她点头:“比原来顺眼多了。”

那边排着好几条队。

楚琴歪头问:“干啥呢?”

“人不够啊!”

百家咧嘴,“拉了张村李村来帮忙。

先分工种,再分计件、计时两拨人,厨娘单开一队。”

楚琴差点吹口哨。

自己这现代大脑还在发懵,百家已经把活儿码得比超市货架还齐整。

吴村长直点头,这法子比雇长工短工靠谱多了——混日子的,连报名表都摸不着。

午时刚过,吵闹声才慢慢歇了。

楚琴端着粗瓷碗,和小宝、二十个元老蹲在院里啃饼子。

边吃边开临时碰头会。

“每月工钱涨到八百文。”

他抹了把嘴,“但得签活契,十年。”

大伙儿筷子停在半空。

有人低头扒饭,有人盯着碗沿 ** 。

流民身份熬满一年,能落本地户籍,娃将来不受影响。

可没地、没活路,天天喝西北风。

签了契,立马拿钱,但全家变贱籍,孩子生下来就是奴仆命。

楚琴没逼人,只把纸笔往石桌上一推。

“想清楚再动笔。”

百家搓着衣角开口:“老大,给咱半个时辰合计合计?”

“成。”

他牵起小宝就走,把院子留给这群人。

日头偏西时,百家捧着张皱巴巴的纸回来了。

“十个人选活契,十个想当长工。”

他声音有点哑。

楚琴扫了眼名单——全是十五六到二十五六的小伙子。

百家也在里头。

他原以为老成些的会咬钩。

“为啥?”

他问。

“我们还年轻,十年后三十出头,娶媳妇不晚。”

百家挠挠后脑勺,“再说,不签契,徭役一来就得顶上,城里连门都不让进。”

徭役每户只摊一个名额。

我们签了卖身契,全算你家户口上的人。

轮流去顶差就行,还能落个安稳窝。

大伙儿都乐意跟你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