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孩子攥着空碗眼巴巴瞅着灶台。

没油没肉,顶不了多久。

可总算没人饿得直喊肚子咕咕叫。

大孩子心里憋着火——香是真香,就是不够塞牙缝。

楚琴一句话堵得他们哑口无言:

伙食费一样多,凭啥你多吃?

这事下午就传遍了。

谢先生午休时摸到杂物房,把楚琴叫了出来。

“这事儿,你咋想的?”

他问。

楚琴低头搓了搓围裙边:“先生,厨房没贴规矩。

我头天接手,照着人头平均分的。

要是错了,您直说。”

谢先生盯着他看了几秒,才开口:“倒不算错。

可你当众把‘谁吃得多谁吃亏’摆上台面……村里怕要起风浪。”

“是我没想周全。”

楚琴立马点头。

态度比本事重要,这道理他懂。

“学堂办这么多年,大孩子抢饭,小娃只能捡剩汤,早成老黄历了。”

“大人不提,是怕伤和气。”

“可闷久了,哪天炸开,更难收场。”

谢先生皱眉:“真会?”

“会。

咱村妇人掌勺,自家娃手快多舀一勺,隔壁村孩子蹲角落等残羹——您说,他们爹娘心里能没数?”

谢先生没吭声。

楚琴往前半步:“先生,我工钱是三村合出的吧?不如您约三位村长坐一坐……”

“坐、坐一起?”

“对。

商量个新法子——饭钱照旧,粮食按量交。

想吃两碗,就多扛两斤米来。

我按斤做,绝不克扣。”

楚琴摸出张纸,边角还带着体温。

上面密密麻麻列着十天伙食安排。

“休沐日过后,我把下旬菜单贴厨房门上。”

他指了指纸,“娃们自己看,家里人也能抄一份带回去。”

谢先生接过单子,纸面微潮。”你写的?”

“嗯。”

“识字就够稀罕了,还能写?”

他眯眼扫几行,“这字……挺利索。”

楚琴耳根发烫:“瞎练的。

好多字还不会呢。”

谢先生突然抖了抖纸:“秃毛笔写的?咋能这么小、这么清楚?”

“喏,这个。”

楚琴递过自制蘸水笔,“毛笔使不惯,以前就拿柴棍在地上划拉。”

“哎哟!”

谢先生拍腿,“好东西!”

楚琴心里直叹气——重点不是笔啊!

“先生,菜单您看行不行?”

“成!下午放学我找村长碰个头。”

谢先生转身就走,边走边低头念叨,“豆腐配青菜……蛋花汤得加点盐……”

谢夫人傍晚送来一床旧被子,补丁叠着补丁。

准是谢先生提前交代的。

楚琴让小宝饭后绕院子走了三圈。”长身体嘛,得动弹动弹。”

他掖好被角。

小宝往里缩缩,拍拍床板:“挤挤睡呗。”

“你先歇着,我抄书。”

楚琴摊开《千字文》,“抄完咱俩一块儿认。”

小宝眼皮早打架了。

早上赶路、中午揪心,这会儿脑袋一点一点。

楚琴抄到太阳偏西。

两本手抄册子,麻线装订得歪歪扭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