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澜一路风驰电掣,冲进灵堂。
灵堂和几天前没有什么两样,高悬的遗像,垂地的白色幔子。
白色蜡烛上飘摇的火苗无风自动,纸人黑漆漆的点睛随着脚步声移动,无论站在哪个角度,似乎都能感受它们亲切的注视。
但除了这些,也没什么了。
单从危险指数来看,恐怕还敌不过半夜出没的脏东西。
星澜掀开棺材盖,垂眸看向躺在棺里的白家小少爷。
几天过去,皮肤表面的水分已经蒸发,晕染的水渍却散发着存在感,留在对襟的寿衣上。
脸皮泡的发白发皱,遍布青紫色的尸斑,鼓鼓胀胀像个刚剖出来的鱼鳔。
星澜手腕一翻,指尖突然现出符纸黄色的一角。
黄符无火自燃,青色的火苗舔舐朱砂。
瞳孔映着火光,沉淀陌生的浅灰色泽,乍一看,根本不像那个前一刻还在醉心温柔乡的毛头小子。
位居天榜第三席的双子星,名气根本不是靠粉丝吹出来的。
“正午的阴气最重,站这么近小心被鬼魂夺舍啊。”
恰在此刻,一道慵懒玩味的嗓音响起。
竺慈倚在门边,悠哉悠哉,话说的太轻慢,就不知道是调笑还是鄙薄了。
“我还没找你算账,你倒是自己过来了。”
棺盖彻底掉在地上,触击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,星澜转过头,头颅微歪,精致到无机质的面孔透出非人的色彩。
话音刚落,竺慈轻挑了下眉梢,踱着步围着棺材转了一圈。
“找我算什么账?有这功夫,不如想想这尸体有什么问题。你刚刚烧了符纸,怎么样,看出什么来了?”
星澜微微眯眼,长睫盖住眸中深意。
“锁魂婚”,所谓锁魂,先要有魂,才能锁吧?
可白家小少爷的尸体里没有魂魄。
人刚刚死的时候,意识不到自己的死亡。经过丧事停灵,燃香烧纸,亲近者披麻戴孝。
连续七天。
这七天里,死人逐渐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亡。三魂七魄逐渐剥离肉身,不能再跟肉身融为一体。
再想留在人间,也无力回天,飘来荡去,只能叫做客。
他刚刚点的是引魂符,效用是将不完全剥离的魂魄强制撕下来,带来问话。
本来想着给小新人出气,谁想到尸体里空空如也。
没有阴魂,结阴婚,结给谁?怎么结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