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天六门课排下来,尤默脑子里过了一整天的和声分析。下课回琴房练了会儿琴,等天黑透了,他才想起手机里还躺着霉霉白天发来的两个音频。
《1989》这张专辑,她盯得比谁都紧。这是她的转型之作。
出道这些年,她一直顶着乡村歌手的标签,这回铁了心往流行里扎,合成器、鼓机、处理过的伴唱,一整套流行工业的活儿全上。
前世尤默知道,就是这张专辑让她一举封神,拿下格莱美年度专辑,彻底坐稳流行天后的位子。
所以她较真。从定调到录音,隔三差五就往他这塞一版。两个人隔着一整个太平洋,她那边刚天亮,首尔这边已经入夜,一个吃着早饭,一个熬着睡前的空当,来回传歌。
第一首,《Wele to New York》。
前奏一响,尤默就往椅背上一靠。合成器是亮的,一层一层往上叠,像把纽约的天际线整个拉到他眼前。他跟着点了几下头,脚在桌子底下轻轻打着拍子。
可惜《Empire State of Mind》纽约市歌的地位无可撼动,不然这首还有竞争一下的可能。作为新乡的市歌吧!
这歌他熟。前世《1989》上市那阵子,满大街都在放,连超市门口促销的喇叭都轮播这一首。开场曲就是拿来提气的,把两个字砸进耳朵里,让人一上来就醒。
这歌后来还跟《唐人街探案2》绑在了一起,霉霉这首前奏一响,简直贴脸应景,超有辨识度的合成器前奏一起,满屏都是唐仁、秦风、宋义三人换装护士装登场的场景。
可惜再怎么应景,《Empire State of Mind》纽约市歌的地位也无可撼动。纽约尼克斯时隔53年再夺总冠军,纽约万人空巷唱的还是《Empire State of Mind》。
霉霉这首再火,顶多算个新移民的兴奋劲儿,论分量,还差着一截,终不是故乡。前世这歌的词曲,是泰勒和瑞恩·泰德一起写的。
这辈子轮到他,泰勒把 demo 发过来问,他顺手帮着改了几句词,副歌的旋律也一起推过,那些写她搬去纽约、爱上这座城的句子,有几句是他填进去的。
可听到副歌,他皱了下眉。合成器铺太满,人声陷进中低频,副歌该有的高频亮度没了。
他把进度条拉回副歌,又听了一遍。
第二首,《Blank Space》。
这首更熟。前世那句ve got a blank space, baby, and Ill write your name,火得连晋江街头卖衣服的小店都在循环。
他最记得的是副歌那个哒、哒的干节奏,鼓的 attack 很尖、很脆,人声压着鼓点切进去。
这首的词曲,前世是泰勒和马克斯·马丁、希尔贝克三个人磨出来的。这辈子他也在场,副歌那几句自嘲,满纸的前任、张口就是他们都说我疯了,有他加快进度的份。
这版鼓的 attack 弱了,副歌的冲击力没出来。
两首听完,他摘下耳机,靠在椅背上想了半分钟。想说得再准一点,又不能太准,不能让人听出来他早把这两首歌从头到尾背下来了。
最后打开聊天框,只回了简简单单一句。
「第一首合成器太满,副歌把人声让出来。第二首副歌的鼓再干一点,别怕扎耳朵。」
发完,他把手机扣在床上,没等回复。
这样的来回,从她开始做《1989》起,就没断过。
一开始,她在音轨上标注的是「piano guy」,发消息开头是「hey pianist」,客客气气,像对个临时请来的乐手。
两个星期之后,标注变成了「my secret pianist」。
尤默盯着那行字,总觉得这称呼一天比一天肉麻。
正想着,手机震了。霉霉没回文字,直接弹了视频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