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完,额头贴回青砖上,后背的衣裳已经被汗洇透了。
堂下百姓面面相觑。
有人低声嘀咕:“他说得也有几分理……老太太确实病了好几年了。”
“有理什么有理?”旁边一个老农压着嗓子顶回去,“病了好几年,那就能赖人家开药的?你吃了三年的饭,最后一顿噎死了,怪做饭的?”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那人不吭声了。
另一个中年妇人凑过来,声音压得极低:“再说了,理论归理论,你带四个家丁,一人一根木棍,这叫理论?”
“就是,把老人打得肋骨断了,这叫理论?”
“陈氏怎么不别人家上吊,偏在他上门之后上吊?”
议论声嗡嗡嗡地长起来,像夏天的蚊子,赶都赶不走。
张世豪跪在地上,耳朵竖着,把这些话一字不漏全听进去了。他脸色变了变,但没抬头,只是跪着的姿势又矮了几分,显得更可怜。
朱小宝站在最边上,把这些话也全听进去了。
他的手仅仅放在自己的后脑勺,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动非常快,大脑里不由地浮现,外公躺在床上那三天,夜里疼得睡不着,哼哼唧唧的,一声接一声,像刀子刮骨头。娘端水喂药,手一直在抖,药洒了一桌子。第三天早上,外公的手凉了,娘没哭,就是坐着,一动不动坐了一整天。
然后第二天,白绫就挂上了。
朱小宝抬起头。
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张世豪,看着他那副伏地喊冤的做派——声音是哭的,后背是干的,手是稳的。
他想起那天院子里,张世豪背着手,看着家丁拎着棍子冲进去,眼皮都没眨一下。
想起他站在门口,说“七岁的小崽子,命贱”。
朱小宝张了张嘴。
嗓子干得很,像砂纸磨出来的声音,但他说了。
“你撒谎。”
声音不大,但堂上安静,每个人都听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