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离拆开信。
信纸皱巴巴的,字迹歪歪扭扭,是何某病重时写的:
老许,你要是找着了,就回来吧。我不怪你。你跟她走,我认。可你得告诉我,她是谁。不然我死了,都不知道你等的人,长啥样。
陆离把信看了三遍。
她是谁。他低声说,许某上山,找的那个,到底是谁?
他想起许某的梦:灰蓝色衣裳的人,站在雾里,说能找到何某的病根。
病根。他念叨着这个词,一个能看病根的人……
他又想起何某信里那句你等的人——许某等的人,不是他老婆?何某自己都明白,许某上山要找的那个,是另一个人。
一个许某梦见过的、穿灰蓝衣裳的、说能找到病根的人。
老万,他问,你说,一个人病重到医生都说没办法的时候,他信什么?
信命。
信命之前,陆离说,他信能救他的人。许某梦见一个修行的人,说能找到病根。他上山来找。他找的那个人,也许不是活的——是这座山上,修行了半辈子,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人。
他顿了顿:他找着了。他打电话回家,说我找到她了。然后,他把鞋脱在崖边,朝着雾里那个人,走了过去。
老万沉默了很久,说:你这话,要是让何某听见……
何某已经听见了。陆离说,她信里写你跟她走,我认。她早知道,她男人上山,不是为她。她等的,就是一句她是谁
那你查着了吗?她是谁?
陆离望着天池的方向,没有回答。
天池东边,有一片废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