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乌沐,别冲动!”

说时迟那时快,就在乌沐拔出腰间手枪的千钧一发之际,陆霆骁修长有力的右掌,以绝对的蛮力死死扣住了乌沐发抖的手腕。

他黑眸里闪烁着冷酷而理智的光芒,生生将乌沐手中的黑洞洞枪口压了下去。

“放开我!陆霆骁!你放开我!老子要崩了这个妖言惑众的疯女人!她胡说八道!她不是我姐姐!”

乌沐歇斯底里地吼叫着,少年的脸庞因为极度的愤怒憋得紫红,眼泪和冷汗大颗大颗地往下砸。

他拼命地想推开陆霆骁,整个人如同一只陷入绝境的野兽,在方寸之间剧烈挣扎。

“你冷静点!”

陆霆骁一声冷喝,低沉的声音像是一把冰冷的闸刀,震得乌沐耳膜嗡嗡作响:

“事情还没搞清楚,你现在杀了她,我怕你会后悔!”

这一句话,像是一盆冰水,兜头浇在了乌沐几乎烧糊涂的脑门上。

他浑身的力气在这一瞬间仿佛被瞬间抽干,五指一松,那柄黑铁手枪无力地脱手掉落,在地板上砸出一声刺耳的脆响,滑到了陆霆骁的脚边。

少年的膝盖软得像是一滩烂泥,整个人如同被剥皮抽骨了一般,狠狠地瘫坐了下去。

其实他心里很明白,眼前的女人八九不离十是自己的亲姐姐,因为没有几个人知道他腿上的胎记,

但是他一想到,他叫了十几年的叔叔,竟然和他家的灭门有关。他就觉得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,所有的认知彻底分崩离析了。

他一直引以为傲的执念,他拼了命想为黑风寨讨回的公道,在这一刻,变成了一个天大的讽刺。

他就像是一只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提线木偶,被他最敬重、最依赖的人,亲手剥皮拆骨,丢进了这片最肮脏的真相废墟里。

乌沐双手死死地抱住自己的脑袋,指甲几乎要深深地抠进头皮的肉里。

他将头深深地埋在双膝之间,那哭声太凄惨,带着少年信仰坍塌时绝望的碎裂声,在冰冷的车厢过道里回荡,让人听了忍不住心里发酸。

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彻底凝固了。那些躲在包厢里、用棉被死死捂住脑袋的乘客们,听到过道里那一连串的打架声和少年的痛哭,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。

整个列车里,只剩下狂风夹杂着雪花,从碎裂的车窗里“呼呼”地往里灌,吹得顶棚那盏昏黄的电灯摇摇晃晃,在地板上投下参差交错的狰狞阴影。

“哈哈哈哈……开枪啊!你怎么不开了?乌沐,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多年都是在认贼作父!我们的阿爹阿妈在天上是不会安生的!”

过道的尽头,乌曈尖锐的笑声再次响了起来。她原本清秀的面孔此时在鲜血与狞笑的交织下,显得无比诡异。

沈曼青被那只冰冷的枪口顶着,甚至能闻到乌曈身上传来的焦糊味与血腥气。

但那双素来沉静的黑眸却没有任何惊慌,她微微侧目,视线在陆霆骁身上停留了一瞬,随即便不着痕迹地移开。

她知道,陆霆骁在等。她也在等。

“简孟山!你的戏演完了!”

乌曈隔着沈曼青的肩膀,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死死扎在陆霆骁身上。

她冷笑着,枪口在沈曼青的太阳穴上重重地顶了顶,拉开了一个极度疯狂的弧度:

“陆大少!把你女人的命看好了!现在,立刻从简孟山身上把那半张宝藏图给我拿过来! 联盟书库

否则,我现在就送这个女人下地狱!”

“别用那种眼神盯着我。”

乌曈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,尖声对着陆霆骁冷笑道,

“那张图本来就是我们乌家的!是简孟山和齐发这两个畜生,当年抢走的!你以为他们俩是真兄弟?!

我呸!不过是各拿了一半藏宝图,相互制衡的筹码罢了!他们两个都是蛇鼠一窝的狗东西!我今天只是要拿回属于我们乌家的东西,不应该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