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柠带着钟兴邦进了急救室,陈沁儿有些脱力地坐在走廊的长椅上,单薄的身子在冷气下微微发抖。
她呆呆地看着自己满是血迹的双手——那全是钟兴邦手心崩裂渗出来的血。
看着那触目惊心的红,陈沁儿心里五味杂陈。
今晚这一闹,之后的路,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走下去了?
“哎呀,姐妹,管都管了,你就别在这儿想东想西了行不行?”
长椅一沉,陆海瑶大咧咧地坐到了她身边,一把搂住陈沁儿冰凉的肩膀。她一双英气的杏眼瞪得圆圆的,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开导她:
“你瞅瞅你那眉头拧得,都能夹死苍蝇了!总之今晚这情况你也看到了,你有情,他有意。你觉得剩下的那些,还能算是事吗?”
陈沁儿咬着下唇,声音带着一丝哭腔:
“可是,贺骁那边……”
“拜托!拜托!算我求你了,千万别把我好不容易拉扯住的CP又给硬生生拆了好吧!”
陆海瑶双手合十,在陈沁儿面前毫无形象地拜了拜,一张俏脸上满是认真与急切:
“人生短短就这么几十年,难道你真的要为了那些劳什子的责任、面子,去和自己根本不爱的人搭伙过一辈子吗?
每天睁开眼看着一个没感情的人,那日子跟坐牢有什么区别?
沁儿,听姐妹儿一句劝,珍惜眼前人吧!错过了阿邦,你这辈子上哪儿去找第二个拿命护着你的傻子?!”
珍惜眼前人……
陈沁儿看着急救室头顶那盏红灯,眼泪再次不可抑制地砸了下来。
是啊,人生太短了,她凭什么要为了成全别人的脸面,去委屈自己和钟兴邦的一生?
“那……陆同志的‘眼前人’,是不是我呢?”
突然,一道带着几分玩世不恭、又夹杂着无尽温柔的低沉男声,冷不丁地在走廊尽头响了起来。
陆海瑶正说得唾沫横飞呢,一听到这个熟悉得化成灰都能认出来的声音,整个人就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样,瞬间僵住了。
卧槽!霍英楠这狐狸什么时候回来的?!
陆海瑶心里暗骂一声,那张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俏脸,在这一瞬间诡异地红了个透。
她几乎是没有丝毫犹豫,缩着脖子,瞬间把头缩成了一只毫无气势的鹌鹑,连看都不敢往声音来源的方向看一眼,挪着屁股准备起身。
“溜之大吉”四个字还没来得及付诸行动,一只指节分明、修长有力的右手便从后面伸了过来,准确无误地一把死死拽住了她黑色大衣的后领子。
霍英楠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长椅后面。
那双平日里就带着冷烈气场眼里,此刻盛满了似笑非笑的危险光芒。
霍英楠微微一用力,把像小鸡崽子一样准备逃跑的陆海瑶给拎了回来。
他顺势往前逼近了一步,高大的身影将陆海瑶整个人笼罩在长椅的角落里。
他微微低下头,温热的呼吸带着淡淡的薄荷香,尽数喷洒在陆海瑶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尖上,声音低沉而缱绻,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调侃:
“媳妇儿,躲躲我干嘛?现在没人打扰了,我们是不是……该好好聊聊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