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老太太气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,抓着拐杖的手剧烈颤抖。
陆北野连一个余光都没施舍给那个自诩“老佛爷”的老太婆,一双黑沉沉的眸子死死盯着钟国良,字字掷地有声:
“钟国良,我可没有我媳妇儿那好性子,钟兴邦是我兄弟,我这人护短,向来见不得自己的人受一丁点委屈!我也从来都不知道,他竟然会有你们这样畜生不如的亲戚!”
说完,陆北野侧过头,深邃的目光落在了被警察搀扶着、脸色白得像纸一样的钟兴邦身上。
他的声音收敛了暴戾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:
“钟兴邦,你自己说!今晚,你特么到底是走?还是要留?!”
休息室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,所有的目光“唰”地一下全集中在了钟兴邦身上。
楚月梅扯着嗓子哭喊:“阿邦!难道你真的不要我们了吗?之前你搬出去,你奶奶已经很难过了,跟妈回去,妈给你找最好的大夫!”
乔珊珊也急切地往前挪了半步:“兴邦哥哥,奶奶是为了你好,你别被外人骗了……”
钟兴邦强撑着最后一口气,额头上的青筋暴突得如同虬龙,因为剧痛和愤怒,他的身体止不可遏地微微颤抖。
他没有看一眼楚月梅,更没有看一眼钟国良,只是拼尽全身的力气,反手死死死死扣住陈沁儿的手腕,从沙哑得不成样子的喉咙里,挤出两个字:
“走……沁儿……带我……走……”
这几个字,彻底断了钟家人所有的念想。
“反了!真是反了啊!”
钟老太太气得直翻白眼,猛地跺着拐杖,张开那张干瘪的嘴,作势就要往木门框上撞去,
“陆北野,不要以为你是什么大首长了,就可以一手遮天了,别人怕你,我老婆子可不怕,你们要是敢带走我的孙子,我就告你们拐带人口,就是告御状,我老婆子也要奉陪到底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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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太太,满清亡国都多久了,您还想告御状啊?这……算不算是资本主义的小尾巴啊?
再说了,我兴邦哥都多大了,还拐带?切,您也不怕说出来人家笑话,您要是真想告,行啊,警察蜀黍不就在这儿吗?尽管告!”
一旁一直冷眼旁观的陆海瑶实在看不下去了。
她冷哼一声,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桃花眼里此时一片冰冷。
她身后的霍英楠更是话都没再多说,直接大步流星地走上前,仗着自己人高马大,直接越过撒泼的楚月梅,一弯腰,和那名警察队长一左一右,极其利落地架住了钟兴邦的胳膊。
“走!去医院!”
警察队长也不想得罪这位爷,当即不再犹豫,配合着霍英楠,半抱半架地抬着钟兴邦,大步流星地朝着休息室大门冲了出去。
陈沁儿和江柠见状,连忙也挺直了脊梁紧紧跟上。
“阿邦!我的儿啊——!”
“陆北野!霍英楠!你们这是强抢民女……不对,这是强抢人口!你们给老子站住!”
身后,楚月梅那哭天抢地的哀号声和钟国良气急败坏的怒吼声,在燕京饭店空旷的大理石回廊里一层层回荡,显得格外的滑稽与凄凉。
而扶着气急败坏的钟老太太的乔珊珊,更是死死盯着陈沁儿离去的背影,牙齿咬得咯咯响,眼里满是嫉恨的毒火——
今晚明明该是她大出风头、彻底绑死钟家的局,全被陈沁儿这个贱人给毁了!
这一巴掌,她迟早要千倍百倍地还回来的……
深夜的走廊里亮着惨白的日光灯,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苏打水与消毒液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