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名身材魁梧的打手已经像恶狼一样扑了过来,其中一人已经从怀里掏出了黑漆漆的枪管。

“砰!”

一声枪响,子弹击中了他们身后的木桩,飞溅的木屑划破了大周的脸。

“沁儿!拿着这个!”

大周在狂奔中,动作极快地弹出那卷带子,死死地塞进陈沁儿怀里。

他的眼神在那一刻变得异常清亮,那是一种视死如归的决绝。

“你带着它!跟着二丫快跑!”

“大周,一起走!”陈沁儿眼眶欲裂,伸手去拽他。

“走啊!我拦住他们!否则我们一个都跑不了!快跑!”

大周猛地停住脚步,他竟然转过身,将那台沉重的、已经报废的摄像机当成武器,狠狠砸向最先冲上来的打手。

“大周——!”

陈沁儿被二丫死死拽着往通道里拉,她最后一眼回头,看到的是大周那并不宽阔却如山一般的背影。

“砰!砰!”

又是两声沉闷的枪响。

大周的身躯猛地颤抖了两下,他像一尊断了线的木偶,缓缓地跪在了满是木屑的地板上,鲜血瞬间染红了他那件洗得发白的采访马甲。

可他依然死死抱住了一个打手的腿,嘴里发出最后的嘶吼:“跑……跑啊!”

二丫被枪声吓哭了,站在原地一动不动。

陈沁儿感觉心脏被人用生锈的锯子狠狠拉过,痛得她无法呼吸。

她死死攥住那卷带着大周体温的录影带,咬碎了后槽牙,强行扭过头,带着二丫冲进了漆黑的后山通道。

身后,是大周最后微弱的呜咽和程富贵愤怒的咒骂声。

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,但林间的雾气却更浓了。

陈沁儿拉着二丫,在没膝深的雪地里跌跌撞撞地爬行。

她的衣服被树枝划得稀烂,手上、脸上全是血痕,可她根本感觉不到疼,脑子里全是刚才大周倒下的画面。

那是才跟她搭档的摄像师,虽然两人认识了还不到一个月,却为了她永远的留在了这座林场……

陈沁儿捂着胸口的录影带,那是大周用命换来的东西。

前方,隐隐约约出现了几道微弱的灯光。陈沁儿定睛一看,她们竟然又回到了先前的招待所。

“砰!”

陈沁儿用尽全身力气,撞开了招待所那扇虚掩的大门。

她浑身泥泞,头发凌乱,看起来像是一个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鬼魂。

正坐在大厅火炉边打哈欠的李大姐吓得猛地一哆嗦,手里提着的暖壶“啪”地摔在地上,滚烫的开水溅了一地。

“哎哟妈呀!陈记者?”

李大姐看着眼前的两人,眼底闪过一抹极深的、让人捉摸不透的疑惑和不安。她颤抖着手指着陈沁儿:

“你……你们回来了?”

就在这时,窗外再次传来了那阵刺耳的、疯狂的犬吠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