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河水带走了张美霞和牛牛可能的痕迹,却带不走笼罩在刘家村上空的巨大阴霾和刺骨的绝望。
发现鞋子和外套的那个夜晚,如同一场黑色的噩梦,迅速吞噬了整个村庄。
全村能动的男人,在刘爱民失魂落魄的带领下,举着松明火把,沿着河岸疯跑呼喊。火光在浓重的夜色里跳跃,映着一张张焦急、凝重又带着恐惧的脸庞。
粗粝的呼喊声在空旷的河滩上回荡,被湍急的河水声无情地吞没:
“美霞——!”
“张美霞——!”
“你在哪儿啊——!”
火把的光晕只能照亮脚下方寸之地,更远处的河面是深不见底的墨色,翻滚着,呜咽着,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。
人们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泞湿滑的岸边跋涉,眼睛死死盯着水面,期盼着能发现一丝浮起的衣角,或者一点挣扎的动静。
然而,除了冰冷的河水拍打岸边的声响,除了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沉重的喘息声,没有任何回应。
希望,随着夜色的加深和搜寻范围的延伸,一点点沉入冰冷的河底。
搜救持续了大半夜,从村口找到下游七八里地,火把一根接一根燃尽熄灭,徒劳无功。
最终,筋疲力尽、满心绝望的人们只能拖着沉重的步伐返回,留下刘爱民失魂落魄地瘫坐在发现遗物的泥滩上,望着黑沉沉的河水,像一尊被遗弃的石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