烈阳上人不再绕弯子，目光如炬，直视楚昭：

“此次南境大旱，范围之广，危害之深，千年罕见。经此一劫，沧州州府必然元气大伤，对境内各方宗门、家族的管控力度，定然大不如前。此乃天灾，亦是人祸，更是……变局之始。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面露凝重的秦露和秦红，最后重新落回楚昭脸上，语气带着一丝警示：

“我赤霄门，青云剑宗，乃至沧州其他几个传承久远的宗门，表面上挂着一流名头，看似风光。可真正论起实力、底蕴，与开宗立派时的祖辈相比，十不存一！说句不客气的话，如今许多所谓的一流宗门，真实战力，恐怕连二流都不如！”

楚昭闻言，无奈笑笑。

但这是事实。

“今年的宗门大比，我赤霄门输了。”

烈阳上人语气平淡，却字字千钧。

“下一次呢？输的会是谁？若是青云剑宗再输一次，这传承了不知多少代的宗门牌匾，恐怕就真的保不住。楚小友，玄尘那个老家伙或许还在心存侥幸，但你……难道真想眼睁睁看着青云剑宗的祖宗基业，在这一代人手中，就此消散，沦为历史尘埃吗？”

这番话，狠狠落在秦红和秦露心头。

两人脸色都有些发白。

她们身处宗门，自然比外人更清楚宗门如今外强中干的窘境，以及大夏仙朝立国五千年来，对前朝遗留的各方宗门势力日益收紧的控制与打压。

这些年，有多少曾经声名赫赫的古老宗门，因为各种原因，或分崩离析，或被兼并，或彻底湮灭在时间长河中？

青云剑宗、赤霄门，看似风光，实则如履薄冰。

楚昭心中却是另一番思量。

这烈阳上人，跟我一个弟子说这些宗门兴衰、天下大势作甚？

我又不是青云剑宗宗主。

难道他想试探我，或者通过我向玄尘传话？

心中念头急转，他面上却露出受教的神色，拱手道：“烈阳门主教训得是，宗门兴衰，确是我辈弟子当深思之事。只是……晚辈不过一介普通弟子，人微言轻，此等大事，恐非晚辈能置喙。”

“普通弟子？”

烈阳上人忽然笑了，轻轻摇头。

“楚小友，莫要自谦了。本座活了上百年，阅人无数，些许真伪，还是能看出一二的。你表面只是一介弟子，但观你行事，救青云剑宗于倾覆，整顿内部，收拢下属，建营地，救流民，修水库，屯田积粮……这桩桩件件，哪一件是寻常弟子会去操持，又有哪一件，是只顾眼前的短视之举？”

“你走的，分明是一条聚势、蓄力、图存的路子！这绝非寻常修士的逍遥道，倒有几分……古之枭雄，潜龙在渊，以待时变的意味。楚小友，你所图，恐怕不小吧？”

秦露和秦红闻言，皆是用一种带着震惊的目光，重新看向楚昭。

这个比她们还年轻的少年，竟然在不知不觉中，做了这么多事？

而且听师尊的意思，他做的这些，背后竟隐含如此深意？

难道他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雄心壮志？

楚昭心中暗惊，这烈阳上人果然不简单，眼光毒辣！

但他立刻矢口否认，连连摆手：“门主此言，真是折煞晚辈了！晚辈所为，不过是奉命之事，尽弟子本分，见宗门有难，百姓受苦，力所能及处略施援手罢了。其中若有什么深意图谋，那也是师长们高瞻远瞩，晚辈愚钝，只是听命行事，实在愧不敢当啊！”

他语气诚恳，心中却把玄尘真人骂了个狗血淋头：

这老家伙，宗门内部是筛子吗？

怎么我这点家底，连赤霄门都摸得门清？

同时，他打定主意，眼下实力未足，羽翼未丰，绝不能让外人，尤其是烈阳上人这样的老狐狸，觉得自己是主谋，否则必成众矢之的。

烈阳上人见楚昭否认得干脆，而且将一切都推到“师命”上，眉头微微蹙起。

“不是你自己的意思？”烈阳上人缓缓问道。

“那……你又是奉了谁的命令？玄尘？他若有这份见识和魄力，青云剑宗也不会是如今这般光景了。还是说……青云剑宗内，另有高人？”

楚昭心中一凛，知道对方不会轻易相信。

他心念电转，脸上露出极为难的神色，最终咬了咬牙，压低声音，郑重说道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