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峰陡峭,岩石裸露,少有植被。
秦露领着两人沿着一条隐蔽的狭窄石阶,向上攀登。
越往上,山风越大,气温也越低。
时值腊月中旬,正是全年最冷的时节。
山巅之上,寒风呼啸,冰冷刺骨,呵气成霜。
不过这点寒冷对于筑基期的楚昭、秦露,以及炼气巅峰的秦红而言,只需稍运灵力,便可抵御,只是环境显得格外肃杀苍凉。
登上峰顶,眼前是一片相对平整的岩石平台。
平台边缘,一个身着玄色长袍的身影,正负手而立,背对着他们,俯瞰着下方云雾缭绕。
“师尊,楚昭带到。秦红……也来了。”秦露上前一步,恭敬行礼。
楚昭和秦红也连忙上前,对着那背影躬身行礼。
“青云剑宗楚昭,见过烈阳门主。”
“……青云剑宗秦红,见过烈阳门主。”
那身影缓缓转过身来。
烈阳上人的目光首先落在了秦红的脸上,那目光深沉复杂,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。
他看了秦红好一会儿,才缓缓开口:
“你……和你娘亲,长得真像。”
秦红娇躯微微一震,猛地抬头,对上了烈阳上人的眼睛。
她心中瞬间掀起波澜,紧张、尴尬,还有深埋的怨恨,交织在一起,让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。
她张了张嘴,最终只是生硬地低下头,避开了对方的目光。
烈阳上人似乎并不意外她的反应,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。
他移开目光:“本座远远见过你很多次,在青云剑宗的山门,在宗门大比时……但像这样面对面说话,还是头一遭。”
秦红依旧沉默,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角。
她当然知道这位烈阳门主与自己母亲当年的纠葛,正是因为母亲抗婚选择了父亲,才导致了后续一系列的悲剧,也让这位原本的未婚夫颜面大失。
此刻面对这位当事人,她心中五味杂陈,只能保持沉默。
说完,烈阳上人不再看她,将目光转向了楚昭。
“楚小友,”烈阳上人开口道,“听露儿说,你如今是仙道学院特任的观察使,负责沧州南境抗灾物资的筹集与协调?”
楚昭心知正题来了,挺直腰背,不卑不亢地答道:
“回门主,正是。晚辈蒙温院长信重,授此职司,自当竭尽全力,为学院分忧,为沧州黎民百姓,略尽绵薄之力。”
“为黎民百姓?”
烈阳上人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略带讥诮的弧度,他目光投向远方苍茫的山河,声音里带着一丝嘲弄:
“好一个略尽绵薄之力。只是不知,楚小友辛辛苦苦筹集来的这些绵薄之力,最终能有几分,真正落到那些在饥寒交迫中挣扎的黎民百姓手中?又有多少,会流入州府、王府那些大人物,乃至沿途经手的大小官吏、宗门家族的库房,中饱私囊,成了他们锦上添花的资财,或者,争权夺利的筹码?”
此言一出,峰顶寒风似乎更冷冽了几分。
楚昭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僵,心头凛然。
烈阳上人这话,可谓一针见血。
他收起之前应对式的客套,神色变得严肃,沉声问道:
“门主此言……何意?还请明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