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拳头紧紧攥起。
楚昭看着她痛苦的模样,心中明了。
对秦红而言,玄尘真人的恩情是枷锁,也是动力。
她拼命修炼,努力做事,除了自身要强,恐怕也存了为师尊争气的心思。
“秦师姐,”楚昭斟酌着词语,缓缓道,“既然如此,你更该明白玄尘宗主的不易。如今宗门面临危机,急需金炎宗的支持。若能借此机会,稍稍缓和与金炎宗,乃至间接与赤霄门的关系,对你,对师尊,对青云剑宗,或许都是一件好事。至少,能让师尊肩上的担子,轻一些。”
秦红闻言,眼中闪过剧烈的挣扎。
她摇头:“哪有那么简单!我父母的死……我怎么可能释怀!我看到他……我看到金炎真人那张脸,我就会想起我娘……想起他们是怎么被逼死的!我……我做不到!”
楚昭能理解她的痛苦。
杀父母之仇,不共戴天。
即便金炎真人并非直接凶手,但在秦红眼中,他就是当年那场悲剧最重要的推手之一,是导致她父母走向绝路的元凶之一。
这样的心结,岂是几句话能解开的?
“那……金炎真人呢?”楚昭试探着问道,“我看他今日见到你时的反应……他好像,并非对你全然无情。或许,他这些年……”
“别说了!”
秦红厉声打断楚昭,“他就是害死我父母的真凶之一!不管他这些年是后悔了,还是良心发现了,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!我……我没办法面对他!我一看到他就觉得喘不过气!”
她眼泪终于控制不住,夺眶而出,顺着苍白的面颊滑落。
但她倔强地没有去擦,只是死死咬着嘴唇,不让自己哭出声。
楚昭看着她崩溃的模样,知道自己不能再逼她了。
有些伤口,需要时间来愈合,甚至可能永远无法愈合。
“事情都办完了没?办完了就回去吧!”
秦红转移话题,问道。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。
楚昭顿了顿,说:“秦露已经答应恢复供应,但具体的事,还得回去看看,万一柳莺背地里还在使坏呢?”
“行。事情……那你去办吧。我……我想一个人静一静。”
楚昭点点头,知道此刻让她独自待一会儿也好。
他拱手道:“那好,秦师姐,你多保重。我去去就回。”
说完,他转身离开。
秦红坐在冰冷的石头上,瘦削的肩膀在寒风中微微颤抖。
……
楚昭回到金炎宗主殿时,发现殿内柳莺和那个赵管事都不见了踪影,只有金炎真人独自一人,负手站在殿中。
听到脚步声,他转过身来。
看到是楚昭,金炎真人脸上挤出一丝有些僵硬的笑容,迎了上来:
“楚贤侄,你回来了。对不住,对不住啊!老夫闭关潜修,疏于管教,竟不知门下出了这等自作主张之徒!那赵德海,老夫已重重责罚,命他闭门思过,没有老夫允许,不得再插手宗内任何事务!断供之事,纯属他们狐假虎威,中饱私囊!贤侄千万莫要放在心上,也请代老夫,向玄尘宗主致以歉意!”
楚昭恭敬地拱手道:“金炎宗主言重了。既是误会,澄清便好。晚辈代宗门,多谢宗主明察秋毫,主持公道。至于供应之事……”
“贤侄放心!”
金炎真人连忙接口,“一切供应,即刻恢复!之前欠下的,老夫会命人尽快补齐!日后贵宗所需,一律优先供应,价格……就按往年的老价钱,绝不上浮分毫!”
楚昭再次道谢:“如此,便多谢宗主厚意了。青云剑宗上下,必定感念宗主援手之情。”
“应该的,应该的。”
金炎真人摆摆手,脸上笑容依旧,但眼神却有些飘忽,似乎心事重重。
他顿了顿,终于还是忍不住,小心翼翼试探着问道:
“楚贤侄……方才,老夫见你是和……是和秦红那孩子,一道来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