傻子。
都是傻子。
“随你吧。” 他没再劝。
有些人,认定了的事,劝也没用。
就像从前的他,认定了父皇心里有他,认定了只要自己做得够好,就能得到认可。
最后还不是撞得头破血流。
罢了。
别人的路,让他们自己走吧。
正说着,李安匆匆跑了过来:“殿下!不好了!魏王殿下过来了,说要见您。”
李承乾挑了挑眉。
李泰?
他来做什么。
“他来干什么?” 杜荷皱起眉,“肯定没好事。殿下,别见他!”
“见。” 李承乾站起身,拍了拍衣摆,“为什么不见。”
正好,闲着也是闲着。
看看李泰又要玩什么花样。
他慢悠悠地往前厅走去。
杜荷连忙跟在后面,一脸警惕。
前厅里,李泰正坐着喝茶,身后跟着好几个随从,排场摆得十足。
看见李承乾进来,他慢悠悠地站起身,假笑着行礼:“兄长。”
“弟弟怎么有空过来?” 李承乾走到主位坐下,语气平淡,“不在魏王府编书,跑我这东宫来做什么。”
“弟弟这不是想兄长了嘛。” 李泰笑了笑,目光扫过李承乾苍白的脸,眼里闪过一丝得意,“听说兄长前几日身子不适,弟弟特意带了些补品过来,看看兄长。”
他说着,示意随从把东西抬上来。
都是些人参鹿茸,看着名贵,却都是些寻常货色,摆明了是来炫耀,不是来探病的。
“有心了。” 李承乾淡淡道,“李安,收起来吧。”
“是。”
李泰看着他波澜不惊的样子,心里有点不爽。
他本来以为李承乾会难堪,结果人家根本没当回事。
像一拳打在棉花上。
他眼珠一转,又笑着道:“兄长,昨日父皇跟我说,觉得我文学馆的人还是少了点,让我再招些贤才。兄长觉得,我招些什么样的人好啊?”
这话明着是请教,实则是炫耀 —— 父皇支持我扩充势力,你这个太子,管得了吗?
杜荷气得脸色都变了,刚想开口,被李承乾用眼神制止了。
“弟弟想招什么人,就招什么人。” 李承乾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,“父皇都准了,问我做什么。”
“兄长是太子嘛,自然要问问兄长的意思。” 李泰假惺惺地道,“毕竟朝中事务,将来都是要兄长接手的。”
话里话外,都在刺李承乾 “太子之位坐不稳”。
李承乾抬眼,看了他一眼。
青年的眼神很淡,像深不见底的潭水,看得李泰心里莫名一慌。
“弟弟既然这么问,” 李承乾缓缓开口,语气慢悠悠的,“那孤就说一句。文学馆是编书的地方,招些有才学的文人便好。别什么阿猫阿狗都往里收,到时候编出来的书不伦不类,惹父皇生气。”
“你!” 李泰脸色一沉,“兄长这话是什么意思!”
“字面意思。” 李承乾放下茶杯,语气平淡,“弟弟要是听不懂,就回去慢慢想。”
“李承乾!” 李泰猛地站起来,“你别太过分!别以为你是太子就了不起了!父皇现在可……”
“可是什么?” 李承乾抬眼看向他,眼神冷了点,“父皇现在更疼你?”
他笑了一下,笑意却不达眼底,“弟弟要是真这么觉得,就回去好好编你的书,争取早日讨父皇欢心。别总往我这东宫跑,掉价。”
“你!” 李泰气得脸色发青,指着李承乾,半天说不出话。
他本来是来挑衅的,结果反倒被李承乾怼了一肚子气。
“好!好得很!” 李泰咬着牙,“兄长好口才!弟弟领教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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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甩了甩袖子,“告辞!”
说完,带着随从怒气冲冲地走了。
看着他狼狈的背影,杜荷忍不住笑了:“殿下!您怼得真好!看他还敢不敢来挑衅!”
李承乾却没什么笑意,只是淡淡道:“跳梁小丑罢了。”
怼赢了又怎么样。
李泰转头就会去李世民面前告状,李世民转头就会来斥责他 “容不下弟弟”。
老剧本了。
果然,没过一个时辰,宫里就来人了。
内侍传旨,说陛下听闻太子怠慢魏王,不顾兄弟情分,斥责太子闭门思过三日,好好反省。
杜荷气得跳脚:“太过分了!明明是魏王自己找上门挑衅!陛下怎么不分青红皂白就罚您!”
李承乾却没什么反应。
“知道了。” 他对内侍点点头,“回去复命吧。”
内侍躬身告退了。
“殿下!您怎么一点都不生气啊!” 杜荷急道,“这也太偏心了!”
“生气有什么用。” 李承乾站起身,往内院走,“罚就罚吧,正好歇几天。”
正好不用去朝堂,不用见李世民,不用看李泰蹦跶。
清净。
杜荷看着他无所谓的背影,心里又气又疼。
只能叹了口气,默默跟上去。
秋日的风卷着落叶,掠过东宫的宫墙。
李承乾走在前面,背影单薄,却挺得很直。
疼都没有了,罚几句又算得了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