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章 第十一世1

为什么有人11:00:55评论.....太痛了QAQ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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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世自刎时的温热血液、殿顶宫灯的明灭光影,像退潮的浪,缓缓从感官里抽离。李承乾沉在一片无边无际的暖意里,像浮在温水里,连最后一点脖颈间的钝感都消散殆尽。

再睁眼时,入目是显德殿熟悉的暗金帐幔,陈腐檀香混着淡淡的草药味,是刻进魂魄里的东宫气味。

他撑着胳膊坐起身,动作很慢,不是因为疼,是懒得动。左手下意识按向左腿膝盖,意料之中的酸沉感顺着骨头缝漫上来,却只有 “沉”,没有 “痛”。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棉絮,能感知到肢体的存在,却感知不到任何疼痛的信号。

李承乾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
青年的手,指节分明,带着常年握笔磨出的薄茧。他抬手,用指甲狠狠掐了一下掌心。

力道不轻,指腹泛白,皮肤上留下深深的红印。

却没有痛感。

只有一点 “被按压” 的触感,像轻轻按在一块软木上,麻酥酥的,和 “疼” 没有半点关系。

“果然。”

他低声说了一句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
李承乾掀了被子下床,赤脚踩在金砖上。深秋的金砖冰凉刺骨,他却只感觉到 “凉”,没有 “冷得发疼” 的触感。冰凉的触感顺着脚底往上窜,像踩在一块凉玉上,甚至有点舒服。

他走到梳妆台前,看向铜镜。

镜中的青年约莫二十岁,眉眼清俊,脸色带着久病的苍白,眼底没有少年人的意气,也没有常人的鲜活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
“殿下?您醒了?”

李安端着药碗走进来,看见他赤脚站在地上,吓得手里的碗都差点晃了,“哎哟我的殿下!您怎么光脚就下来了!这天都凉了,金砖冰得很,仔细冻着!您腿本来就不好!”

他连忙放下药碗,拿了鞋袜跑过来,蹲下身要给李承乾穿上。

“没事。” 李承乾微微侧身躲开,自己弯腰拿起鞋袜,慢悠悠地穿上,“不冷。”

“怎么会不冷啊!” 李安急得眼圈都有点红,“您昨儿个才晕过去一次,太医说您气血虚,得好好养着。您可不能再糟践自己的身子了。”

昨儿个?

李承乾想了想,记起来了。

贞观十一年秋,他因腿疾加重,又兼着连日处理政务劳累,在议事时晕了过去。李世民听说后,没来探望,只派内侍送了些药材,顺带斥责了东宫属官侍奉不周,话里话外都是他这个太子 “不自爱惜、不堪大任”。

又是熟悉的剧本。

李承乾穿好鞋,走到案边坐下,看着那碗黑褐色的药汁。

“放着吧。” 他淡淡道。

“殿下,您得喝啊!太医特意开的,治腿疼的。” 李安劝道。

“不疼,喝它做什么。” 李承乾拿起一卷奏章翻开,语气随意得很,“反正喝了也没用。”

“殿下!” 李安急得不行,却又不敢强逼。

自从上次长孙皇后走红后,殿下就越来越沉默,也越来越不爱惜自己的身子了。以前还会因为腿疼皱眉,现在倒好,好像连疼都不知道了。

李安看着太子平静的侧脸,心里一阵阵发酸。

都是陛下偏心,都是魏王挑唆,好好的太子殿下,硬生生被磨成了这副样子。

李承乾没管他在想什么,低头翻着奏章。

是河南道蝗灾的奏报,地方官请求朝廷拨粮赈灾。他拿起朱笔,熟练地批示:开洛口仓放粮,派御史前往督查,同时组织百姓补种秋麦,以工代赈。

字迹清隽,条理清晰,和前几世没什么两样。

批完这本,他又拿起下一本。

都是些老生常谈的事,

李承乾批了几本,就觉得有点无聊。

扔下笔,他起身走到窗边。

窗外的梧桐叶落了大半,秋风卷着枯叶打旋,天气阴沉沉的,像要下雨。

“杜荷今天来吗?” 他随口问。

“回殿下,杜郎君说今日当值,晚点过来陪您练箭。” 李安连忙回道。

杜荷。

驸马都尉,也是东宫属官,性子直,忠心耿耿,前几世一直跟着他,最后落了个斩首的下场。

这一世,李承乾没打算让他掺和那些争储的烂事,只让他偶尔过来陪自己练箭,聊聊军中的事。

好歹是个能说上几句话的人。

“嗯。” 李承乾点点头,“等他来了,让他直接去演武场找我。”

“殿下您又要练箭啊?” 李安有点担心,“您身子刚好点,别累着。”

“闲着也是闲着。” 李承乾淡淡道,“总比对着奏章强。”

天天对着这些重复了十世的政务,他怕自己先闷疯了。

练箭好歹还能打发点时间。

他转身往内室走,准备换身劲装。路过书案时,胳膊不小心扫过烛台,烧得滚烫的烛身擦过他的手腕。

李安吓得惊呼一声:“殿下!小心烫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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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承乾停下脚步,低头看了看手腕。

白皙的皮肤上烫红了一大片,甚至起了个小小的水泡。

他伸手摸了摸。

只有温热的触感,一点都不疼。

“哦,烫到了。” 他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,像在说别人的手。

“都起泡了还没事!” 李安急得团团转,连忙去找烫伤药,“殿下您等着,奴才去拿药!怎么会这么不小心啊!”

看着李安慌慌张张跑出去的背影,李承乾又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红痕。

真的一点都不疼。

彻底没知觉了啊。

也好。

以后再死的时候,就更不疼了。

李承乾漫无边际地想着,完全没把手上的烫伤当回事。

对他来说,这点小伤,和风吹过皮肤的触感没什么区别。

疼都没有,算什么伤。

李安很快拿了药回来,小心翼翼地给李承乾上药。

药粉撒在伤口上,换作常人肯定刺痛难忍,可李承乾连眉头都没皱一下,只是低头看着,像在看一件有趣的玩意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