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、在地上……
李世民这才低头看了一眼倒在毡毯上的刺客。他蹲下身,两根手指在刺客颈侧按了按,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,站起身来。
没死。他说,带下去,找最好的刑讯手。我要知道是谁派来的,还有没有同党。
旁边两个亲卫立刻上前,像拖死狗一样把刺客拖了出去。
帐内一下子安静下来。
火把还在外头烧着,光从帐帘的缝隙里头透进来,在地上画出一道一道的线。李无咎靠在案边,垂着手臂等血慢慢流得慢下来。他以为李世民接下来会去安排防务、查哨卡、处置失职的人,这些都是他这一世见过太多次的流程。
可李世民没有走。
他转过身,直直地看着李无咎。
坐下。
李无咎抬头看他。
李世民的脸色很难看。不是那种生气的难看,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紧绷。他的下颌线绷得死紧,嘴唇抿成一条直线,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李无咎手臂上的伤口,像是那刀口割在他自己身上一样。
坐下。他又说了一遍,声音比方才低了些。
李无咎乖乖坐了下来。
李世民转身对帐外喊了一声:拿酒来。要最烈的。再找干净布条。
亲卫应声跑了。
帐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。
李世民站在他面前,低头看着他。李无咎能感觉到目光直直落在那条血糊糊的手臂上,神情尽是担忧。
让我看看。
李无咎把左臂伸了出去。
袖子黏在伤口上,李世民不敢硬扯,用随身的小刀把袖子沿着划开的地方挑开。刀刃很薄,他的手却很稳,一点一点把布料从血肉上揭开。有那么几处粘连得厉害,他动作放得更轻,像是怕弄疼了他。
李无咎全程没有任何表情。
他甚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口,像是在看别人的胳膊。刀口从三角肌下方斜斜拉到肘弯外侧,不算深,但长,皮肉外翻,血还在往外渗。他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,仰头去看帐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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酒送来了。
一个粗陶碗,里头是军中最烈的烧刀子,闻着都呛人。李世民接过碗,又让人把布条和干净的布巾搁在案上。他蹲下身,和坐在凳子上的李无咎平视。
我先清洗。会疼。他说。
李无咎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