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9章 第一个突破口

“我怕啥?”王贵山猛地抬手拍了拍床板,拍得搪瓷缸都晃出了水,“我七十二岁那年就得过脑梗,早是阎王爷不收的人,现在多活了六年,早就够本了!再说,你爸我欠他一条人命啊!那年我儿子刚十岁,被走私犯绑到了船上,全码头没人敢管,是你爸单枪匹马追了二十里地,把人给我抢回来的!那时候我就说了,这辈子我这条命,都是他林国梁的!”

老人说着,突然咳嗽起来,咳得肩膀直抖,陈曦赶紧上前帮他顺背,半天才缓过来。他调整了呼吸,慢慢打开了话匣子,把三十年前那个秋天早上的事,一字一句吐了出来:“那天我值早班,天刚亮透,我在堆场码麻袋,离三号仓库也就百十来步,远远就看见一个人在仓库门口晃。穿藏蓝色中山装,戴鸭舌帽,大口罩捂得严严实实,可那身架子我一眼就看着眼熟——宽肩膀,走路腰杆挺得比杨树还直,跟那时候的周副局长周正雄一模一样!那时候周正雄常来码头检查,我见过他好多次,错不了!”

“我那时候心里犯嘀咕,不敢凑过去,就蹲在麻袋堆后面躲着,没一会儿就听见仓库里一声枪响,我吓得连气都不敢喘。过了十来分钟,那个人就出来了,手套上沾着黑糊糊的东西,头也不回就往码头外走,直接上了停在路口那辆黑色伏尔加。”王贵山闭着眼想了想,那场景像刻在脑子里一样,“那车开得快,一阵烟就往市区去了。那时候是什么年月?全市能有几辆伏尔加?除了局里的大领导,谁能坐得上?我那时候就知道,这事儿不对。”

“后来警察来了,结案说凶手是流窜过来的走私犯,我心里跟明镜似的——哪有走私犯开着领导的伏尔加来杀人?杀了人还能轻轻松松全身而退?这不就是给人顶锅吗?”王贵山睁开眼,盯着林默,眼角的皱纹里都浸着硬气,“他们吓我,我不怕,今天我把话给你撂在这,我亲眼看见的,就是周正雄!错不了!”

陈曦握着笔,笔尖在笔记本上飞快跑动,纸页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,她手都有点抖——这是第一个敢当面咬死周正雄案发在场的目击证人!她按捺住激动,抬头问:“老爷子,您还记得那辆车的样子吗?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标记?牌照能想起来几个数字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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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贵山皱着眉想了足足五分钟,最后还是摇了摇头:“牌照那玩意儿,我一个大老粗,哪记得住,只记得车头保险杠那里,掉了好大一块漆,露出里面的红铁锈,一块黑一块红,老远就能看着,是……”“旧伤,不是刚碰的。”

“掉漆的保险杠……”林默喃喃重复着,心脏骤然狂跳,血液瞬间涌至太阳穴。昨夜陈曦翻查市局档案室时,找出了周正雄那辆伏尔加当年的保养记录——上面清清楚楚写着:十月三日,保险杠刮蹭掉漆,未补漆,仅做防锈油处理。

十月三日,正是林国梁死于三号仓库的日子。

时间分毫不差,线索严丝合缝。

林默攥了攥手心,指尖烫得发烫。三十年了,终于有人亲口掀开了这层尘封的盖子,终于有人把周正雄的名字,明明白白刻在了杀人现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