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合卺酒里的九幽散

祠堂外头喜乐吵翻了天,楚狂的合卺酒端到嘴边,没喝。

再往前送半寸,今晚上的喜堂就得变灵堂。

一股甜丝丝的味道钻进来,像蜜糖倒进烧焦的头发里,黏糊糊的,让人后背发凉。杯里酒挺清亮,烛火一照,酒面上浮着一层乌蒙蒙的光,细得像头发丝。

九幽噬魂散。

这玩意先麻舌头,再堵气血。毒不伤五脏六腑,专往神魂里钻。半杯下去,淬体境的人四肢立马没劲,人清醒着,想咬舌头自杀都费劲。

楚狂捏着杯子,脚尖悄悄顶住桌底下那把锈刀鞘,余光扫了一圈祠堂。

门窗全关着,窗缝贴了隔音符,符纸边上的血还没干透。外头本该守着的暗哨一点动静没有,院子里那炉喜香八成也掺了迷神散。

三个穿楚家护院衣服的男人,一个守门,一个靠窗,一个在供桌右边。袖口压得挺低,但手背上露出来的黑羽刺青一模一样。

全是外人。

三个人站得非常稳,喘气都听不见,全是淬体九层。

楚狂低头瞅了瞅自己这身大红新郎袍,乐了。

“姬家这陪嫁,有点意思啊。”

门口那人眼皮一撩,一根黑乎乎短棍从袖子里慢慢滑出来。

“喝了。”

楚狂慢慢转着杯子,《百草毒经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九幽草磨粉,阴魂藤榨汁,兑三滴异化鸦血,文火熬七个时辰,最后拿冰玉把气味锁住。

可这杯酒少熬了一刻钟。

鸦血没化透,见火就散,碰到伤口就往里钻。

楚狂抬了抬下巴:“九幽草三钱,阴魂藤一两,异化鸦血三滴。你们姬家的毒师急着吃席吧?最后一刻钟都等不了?”

窗户边上那人肩膀微微一紧。

供桌右边的死士往前挪了半步,脚掌踩实,腰沉了下去,袖口露出三根青黑色骨刺。尾巴上刻着引血符纹,针尖泛着冷光。

抽血刺。

专抽心头血。

楚狂胸口忽然一疼,像烧红的针扎进心窝。那张枯黄符纸早就长进肉里了,紧闭的暗红眼睛在这时候轻轻抖了一下。

老爹把楚家所有家产押出去,欠了十亿极品灵石,才从神魔殿弄回来这张破符。

姬家偏要在大婚夜抽他血。

明白了。

楚狂把杯沿贴到嘴边,声音冷下来:“圣女要的是我的三分精血?”

门口那人眼神一沉,短棍兜头就砸。

楚狂手腕一翻,酒杯直接磕在烛台上。

啪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