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想让萧景烨孤身一人夜里赶路，便应了下来。

“那行，烨宝，你差人先去蓉儿姐和司姑姑那边传个话，我穿好衣裳陪你去。”

萧景烨一听这话，喜得差点从地上蹦起来，嘴角咧到了耳根，他先叫来院中小厮，吩咐他速去苏蓉儿院中与司琴那边各传一声，说林小公子今夜随他去太妃那，明日休沐，让他二人不必挂心。

又转头吩咐人备马车，自己骑马本也使得，可这大晚上的更深露重，夜风又凉，雪宝刚沐浴完，身子正暖着，可不能吹风受寒。

他特意让人把车厢里的炭盆点上，又铺了两层厚毯，还塞了一只暖手炉进去。

等两人进了马车，天色早就黑沉了下来。

外头夜色浓稠，只有车角悬着的一盏风灯晃着昏黄的光，照着前头一小段路。

林照雪靠在车壁上，白日里忙了一整日，方才又泡了个热水澡，浑身的筋骨都松乏下来，此刻被车厢里暖融融的炭火一烘，眼皮便沉得厉害，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坠。

萧景烨不动声色地往他那边挪了半寸，将身子坐得端端正正，眼睛看着车帘外头，余光却一直落在旁边那人的侧脸上。

等林照雪再一次点头的瞬间，他肩膀轻轻一松，恰好垫在了那颗歪下来的脑袋底下。

林照雪含糊地哼了一声，也没睁眼，顺势靠了上去，呼吸渐渐匀长。

发丝间那股沐浴后的清香被炭火一烘，暖融融地漫开，竟比什么熏香都好闻。

萧景烨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又急又重，隔着胸腔都能听见那咚咚的响，连带着半边身子都僵住了，一动也不敢动。

马车碾过一块凸起的青石，车身轻轻一颠。

林照雪的头便顺着他的肩膀往下滑了半寸，又滑了半寸，眼看着就要从肩头跌落下去。

萧景烨赶紧低下头，伸手抚上他的脸颊，掌心贴着那截微凉的皮肤，想将人轻轻托回自己肩上。

只是他低得太急，贴得太近，偏巧马车又是一颠，林照雪的头朝他这边偏了一下。

就在这一偏之间，他的嘴唇不偏不倚，从林照雪的脸颊上擦了过去。

那触感又轻又软，像是碰到了一片刚落在枝头的花瓣，微微带着一点凉却极其柔软滑腻...

萧景烨的眼睛瞬间睁大了。

他整个人僵在原处，手掌还托着林照雪的脸，嘴唇离那截脸颊不过半寸。

而后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下滑，落在林照雪那两片微微抿着的唇上。

车厢里的风灯晃了一下，光影在那张脸上来回跳动，衬得唇色比平日更红润了几分。

萧景烨喉结滚了一下，胸口像有什么东西在翻涌，怎么也压不住，他低下头去，一寸，又半寸....

就在这当口，林照雪的眼睫轻轻眨了一下，缓缓睁开了眼睛，眼中一片清明，直直的看向萧景烨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