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向不喜洗澡时有人在边上，早早就跟院子里的小厮交代过，但凡他沐浴，谁都不许进来。

门口却传来一声轻笑，那声音又低又懒，带着几分熟稔的戏谑。

“雪宝，是我。”

林照雪愣了一下，睁开眼，隔着屏风上朦胧的水汽，隐约认出了那道立在门口的身影。

“烨宝？”

萧景烨“嗯”了一声，抬步往里走。

“你不是去陪你母妃了么？”

太妃前些日子染了风寒，起初只当是小病，熬两剂姜汤便罢，谁知拖了十来日迟迟不见好，后来竟在廊下晕了一回，吓得上下慌了神。

还是萧绵绵亲自去了一趟，把了脉，开了方，又施了几针，才将人从床上拉回来。

萧景烨那日守在榻边，看着母亲面色灰白、气息微弱的样子，心里头一次生出了怕。

自那以后，他日日都要去太妃那走一趟。

今日下值后，他照例是往太妃那处清修的地方去的，骑着马出了城门，脑子里却全是林照雪。

想着他今日在衙门里抱着糯糯画图的样子，想着他趴在榻上睡着时那截细腰，想着他方才在门口回头看他的那一眼。

骑着骑着，魂不守舍，连缰绳松了都没察觉，等回过神来，马已经出了城门，官道两旁的树影都连成了片。

他勒住马，在道口站了一会儿，终究还是拨转马头，又回来了。

隔着屏风，他看见里头那个模糊的身影从浴桶里站起来，水声哗啦一响，布料摩擦的窸窣声随之传来。

萧景烨喉结上下滚了好几回，声音压得又低又哑：“雪宝……反正明日咱们休沐。你能陪我一起去么？”

林照雪正拿帕子擦身上的水，闻言动作一顿，偏过头来。

“我陪你去太妃那？”

萧景烨“嗯”了一声，目光落在屏风后那道若隐若现的轮廓上，嗓音比方才更低了。

“是...我……我想要你陪我。”

林照雪沉默了一息，语气里带着几分迟疑。

“可是糯糯还在……”

萧景烨：“没事。身边那么多仆人，还愁看不好他一个小崽子不成？”

林照雪自认与萧景烨情谊深厚，这些时日相处下来，说是朋友，却比旁人所谓的朋友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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