历代积弊……边患频仍、外戚干政、藩镇尾大、边军疲敝、族群隔阂、宦寺擅权……清一色扫净,无一遗漏。皇位传承更创“秘密立储”,避免兄弟阋墙、朝局震荡。
军制上,清军后期战力萎靡,根在统治失当,而非架构本身。
其真正可取者,在于对军队的掌控逻辑:任免之权收归中枢,指挥之权另设分掌,兵权、调权、统权三分,彼此不相统属。再设总督统辖数省军务,却专任文官……不通营务、无旧部、无私兵,只能奉旨行事;另设巡抚专理一省民政,然其事权既受总督节制,又可直奏朝廷,与总督平级而互监。二者皆可越级上达,朝廷自握最终决断之柄。如此设计,地方几无可能聚势成势。
省界划分亦费苦心:甲省控乙省门户,乙省扼丙省咽喉,犬牙交错,互为锁钥。
反观当下大明,表面诸弊尽除,实则根基未固。今日繁盛,系于连年拓边、战功不断。一旦征伐止步、国力趋缓,积压已久的隐患便会层层浮出。
若继位者稍欠识见,局面更易失衡。
朱雄英只是摆手:“这事儿我不沾。”
再精锐的兵马,也架不住一个昏聩的皇帝。土木堡一役,不是损兵折将那么简单……那是整副脊梁被硬生生砸断。此后国势渐颓,伏线早已埋下。
此事在清代绝无可能。
历史上,唯清朝彻底解决边疆整合难题。后来列强叩关之辱,并非制度失效,而是整个王朝困守旧章:别人已驶入蒸汽铁甲之世,大清尚在冷兵器余韵里盘桓,差着整整一代,焉能不败?
但不可抹杀其功:东北全境……自辽东至库页,自松花江至黑龙江口……首次纳入中原王朝稳固管辖;漠南、漠北蒙古诸部,终归一统,且维持百余年和平。
此前华夏历代,从未实现如此广袤边疆的长期安定。管治成效如何,另当别论;法理归属已定,板上钉钉。
正因如此,民国肇建、后来建国,疆域主张才有所凭依。若依洪武旧图接续,今日版图恐要缩水近三分之一。
而今大明版图,早已远迈康乾极盛之时。
唯有一处隐忧未解:北方……西起嘉峪,北至漠南,东抵辽东,整条漫长北线,控制仍显单薄。
眼下靠的是压倒性的兵力强行驻守,尚未真正将其纳入治理体系。
换言之,若大明此刻骤然崩解,这些地方的百姓非但不会挽留,反倒会争相脱离,绝无半分“本属一国”的自觉。
另有一桩实绩:大清击溃准噶尔汗国,重掌西域全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