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人咳嗽。
连殿角铜壶滴漏的声音,都显得格外清晰。
朱雄英缓缓起身,玄色常服袖口垂落,只留下最后一句:
“这仗,不是为朕打的。是为活着的人,打的。”
“既然诸位心里都门儿清,自己错在哪儿、根子在哪儿,那我今儿个就懒得再费口舌,说那些不疼不痒的空话。”
朱雄英嗓音不高,却像块冷铁砸在青砖地上,“往后怎么办,照章行事;该谁担责,一毫不饶。若再让我听见谁张嘴就是一堆虚的、飘的、推诿搪塞的废话——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前排几人微颤的袖口,“那就别怪我不念旧情。”
“上回敲打才过去几个月,眼下又闹出这档子事。莫非真当我是泥捏的,由着你们反复试探?”
话音落定,殿内霎时静得能听见烛芯噼啪轻爆。
众人垂首敛目,喉结上下滚动,却无一人敢应声。心里都透亮:这会儿不是讲道理的时候,是保命的时候。朱雄英向来谋定而后动,哪桩事没掂量三遍?哪道令没权衡利弊?轮不到他们此刻跳出来指手画脚。与其在这儿瞎嚷嚷,不如回去把差事捋顺、把账目理清、把底下人管住——否则今日这顿训,不过是开胃小菜。
可偏有人糊涂,或是装糊涂。
他们暗地里嘀咕:不过几句牢骚,顶多挨顿斥责,难不成还能砍头?朱雄英再狠,总得顾着朝纲体面、百官颜面……
“既然诸位都明白接下来该做什么,那我也就不多啰嗦了。”
朱雄英起身踱了两步,袍角拂过紫檀案沿,声音沉缓却不容置疑:“眼下不是给你们反悔、扯皮、讨价还价的时候。事若办砸,别指望我留半分情面——面子?早被你们自己撕碎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