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再溜走,可闻听白和陆绥的目光,已经齐刷刷地落在了他身上。
那眼神,一个平静,一个玩味。
他感觉自己像一只被抓包的偷吃小狗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“你……你们!”
他憋了半天,才憋出一句,“这么晚了,还不睡觉,都在这儿搞什么名堂?!”
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理直气壮,可那发颤的尾音,还是暴露了他的心虚。
陆绥的桃花眼弯成了月牙,语气促狭,“哎呀,谢小将军,您不是说要回去吗?怎么又回来了?”
“我……我这是……”谢无妄的脑子飞速运转,急得都快冒烟了。
“我这不是……这不是担心,担心你们俩在这儿,把屋顶给踩塌了吗!”
他指了指脚下的瓦片,声音都快破音了。
这个借口,连他自己都觉得离谱。
闻听白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谢无妄,那清俊的眉眼间,似乎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笑意。
他没有戳穿谢无妄,也没有搭理陆绥的调侃。
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像一棵扎根在风雪中的青竹。
他的沉默,却让谢无妄更加窘迫。
陆绥那双桃花眼,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。
他拿扇子轻轻敲着掌心,慢悠悠地开口,每个字都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促狭,“谢小将军真是体恤下情。这春日楼的瓦片,要是知道有您这么惦记着,怕是都要感动得自己粘牢固些。”
谢无妄感觉自己像个被扒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的小丑,偏偏始作俑者还一个比一个气定神闲。
走?
现在走了,不就等于承认自己是专程回来看的?
不走?
跟这两个人待在一起,他浑身都别扭。
尤其是陆绥这个妖孽,他在这里,准没好事!
谢无妄一咬牙,心一横。
他索性也不找什么借口了,直接大步流星地走到屋顶另一侧,学着闻听白的样子,盘腿坐了下来。
只是他坐得笔直,像一杆随时要出鞘的枪,浑身上下都写满了“本将军就在这儿了,你们能奈我何”的桀骜。
陆绥见状,眼里的笑意更浓了。
他也不再言语,只是身形一转,懒洋洋地靠在了一处屋脊上,绛紫色的衣袍在雪地里铺开,像一朵盛放的睡莲。
风雪依旧。
屋顶上,三道身影,三个方向,红的烈,白的冷,紫的妖。
谁也没有再说话。
他们像三个最忠诚也最古怪的守卫,在寂静的寒夜里,沉默地守着下方那一方小小的、透着暖光的窗户。
小主,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