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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月的晋阳城外,秋风已带上了刺骨的寒意。
李二狗缩在壕沟里,将冻僵的双手凑到嘴边哈气。白色的水汽在空气中短暂停留,旋即消散。他望着不远处那座青灰色的城池,眼神麻木。
一个多月了。
自从张蚝夜袭失败被杀,燕军对晋阳的围攻已经持续了整整一个多月。期间发动了十七次大规模攻城,小规模的试探和袭扰不计其数,城墙下堆积的尸体已经形成了一道触目惊心的斜坡,但晋阳城依然屹立不倒。
“什长,今天还攻吗?”阿柱的声音从身旁传来。
少年瘦了很多,脸颊凹陷下去,眼眶发黑。他身上的皮甲已经破烂不堪,左肩处有一个被箭矢擦破的洞,里面塞着些破布保暖。十六岁的年纪,眼神却像个老头子。
李二狗没有立刻回答。他望向中军方向,那里静悄悄的,没有集结的号角,没有催战的鼓声。这很反常——往常这个时候,太子殿下应该已经开始点兵布阵了。
“可能不攻了。”李二狗缓缓道,“粮草快没了。”
这是军中公开的秘密。围城许久,三四万大军人吃马嚼,粮草消耗惊人。从新兴郡缴获的粮食早已耗尽,后方运来的粮草十不存一。
三天前,口粮已经减半,今天早上每人只分到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汤。
阿柱舔了舔干裂的嘴唇:“什长,我饿。”
“谁不饿?”李二狗苦笑,“忍忍吧。说不定今天太子殿下会下令撤......”
话没说完,中军方向突然传来号角声。不是集结攻城的号角,而是召集将领议事的信号。
李二狗松了口气——至少今天不用去送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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