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村干男盯着他,眼睛恍若要喷出火来。他走过去,绕着川并密转了一圈,每一步都踩得很重,皮鞋踩在地上,咚咚的,像踩在人的心口上。
“整整一个联队,三千八百多名士兵,竟然只逃出来不到五百人!剩下的人,一枪未发,就被支那飞机给炸死了!你这个联队长是怎么当的?你在陆军大学学的东西都喂狗了吗?”
川并密低着头,一声不吭。他知道,这次第六联队损失惨重,他作为联队长,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。
可他也觉得冤枉!
支那人的飞机铺天盖地地飞过来,炸弹像下雨一样往下扔,他的兵趴在地上,连头都抬不起来。
步枪?打不着。
机枪?够不着。
防空武器?根本没有机会架设。
他能怎么办?让士兵们端着刺刀跟飞机拼?他在第一时间就呼叫了空中支援,可支援呢?半个多小时,一架飞机都没来。
上村干男见他一声不吭,火气更大了:“怎么?你认为我的话说错了?要不是看在你拼死抢回了联队旗的份上,我早就让你剖腹了!”
川并密猛地抬起头,脸上的肌肉在抖,声音又急又硬:“旅团长阁下,在当时的这种情况下,我们联队的勇士面对支那飞机的轰炸,是一点办法都没有!我在第一时间就呼叫了飞机增援,可半小时过去了,飞机呢?我们的飞机在哪里?面对铺天盖地的支那战机,我们的士兵除了躲避,毫无办法!难不成您要让我命令士兵们拿着三八式步枪集体对空射击?”
上村干男不吭声了。
川并密说的是实情。面对飞机的轰炸,步兵确实没有什么好办法。没有制空权,地面部队就是活靶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