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村干男抓起桌上的茶缸,朝帐篷门口砸了过去。茶缸砸在门框上,弹到外面,叮叮当当地滚远了。
帐篷里的参谋们一个个低着头,谁都不敢出声。
第6联队,可是第五旅团的刀尖,是名古屋联队的脸面。从应山出发到现在,一路打过来,第6联队冲在最前面,坦克开道,卡车运兵,把襄花公路当自家院子跑。
支那军队望风而逃,阵地一个接一个地丢,连像样的抵抗都没组织起来几回。他以为枣阳已经在口袋里了,他以为五月十日之前插上第三师团的旗帜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。
可现在,第6联队几乎被炸没了。这不是打败仗,这是被人按在地上扇耳光。从明治建军到现在,第三师团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?第六联队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?
这种耻辱,他接受不了!
上村干男的嘴唇在抖,手指也在抖,不是怕,是愤怒,极致的愤怒让他气到浑身发抖。
“叫川并密过来!”
传令兵吓了一跳,结结巴巴地说:“旅、旅团长阁下,川并密大佐重伤……”
“抬也要抬过来!”
川并密确实伤得不轻,额头上缠着绷带,左胳膊吊在胸前,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。可他命大,他被爆炸的余波掀起摔在了路边的水沟里。
卫兵把他从水沟里拖出来的时候,他浑身是泥,耳朵在流血,可还能站,还能走。第六联队的联队旗,是他亲手从燃烧的指挥车里抢出来的。
他被两个卫兵架着走进帐篷,站在上村干男面前,低着头,一声不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