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儿的哭声像一根针一样刺着路柚柠的心。

路柚柠只能无声的默默流泪。

她用尽全身力气颤抖的极其缓慢的抬起一只枯瘦如柴的手，想最后再抱一抱女儿。

庞姨早已泪流满面，见状连忙一把握住他的手，颤悠悠的放在了小不点的肩头。

可她已经没有力气了，最后那冰凉的指尖触碰到了女儿温热的、沾满泪水的脸颊。

“呜呜……妈妈，知知……听‘发’。”路知欢哭得几乎喘不上气。

面对生离死别，她真的为这对母女感到痛心。

路柚柠确实将女儿托付给了亲生父亲，可那条短信已经被路真真删掉了。

他们注定不能父女团聚了。

路柚柠胸口剧烈起伏，她看向了庞姨，眼里充满了哀求和歉意。

“姐姐……我认……得你，你是……隔壁的，谢谢你……能带知知……过来。”

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里艰难挤出来的，还带着嘶哑的气音。

庞姨哭的难看死了，还是努力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，“大妹子别客气，你好好养病，会好的……会好的。”

庞姨哽咽着，已经语无伦次了。

路柚柠小幅度的摇摇头，治不了了。

她以为她可以躲过了原书女配惨死的结局，后来想想她还多活了好几年，最后只是死法不同罢了。

“妈妈……妈妈……妈妈……”

奶声奶气的带着哀求和讨好的呼唤，像细密的针扎进了在场所有人的心里。

“我的……知知啊……这辈子……妈妈……唯一对不起的……就是你。”

路知欢趴在床边，哭的抽抽噎噎。

【没有，路柚柠，你记住，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，相反，欠你的那些人，早晚我会让他们还了。】

路柚柠强撑着一口气，絮絮叨叨的和女儿叮嘱着。

要乖乖吃饭，好好睡觉，想妈妈的时候就抱着那只小兔子，她顺它会代替妈妈陪着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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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柚柠的声音越来越小，摸着女儿脸颊的手也渐渐滑落，最后重重的砸在了床上。

就在那一瞬间，旁边心电监护仪的屏幕上，原本微弱起伏绿色波光疯狂的颤动了几下，发出了一声长长的“嘀嘀………………”声。

路知欢亲眼看着，屏幕上，最后长变成了一条直线。

严医生和护士快步走到床前，他们的脸上没有惊讶，只有一种沉寂的职业化的凝重。

刚刚屏幕上方跳动的数字心率，血氧饱和度疯狂暴跌，最终全部归于“0”！

路知欢知道，她彻底走了。

带着深深的遗憾，带着浓浓的不舍，带着难以承受的委屈。

996叹了一口气，宿主现在内心非常强大，更何况她本身就是医者，这么多世了，她见过太多的生离死别。

遇到这种事情情绪比较稳定，做不出来像孩子那样去哭闹。

它默默动手，模糊了宿主本身以及所有的任务位面的记忆。

路知欢微微眩晕了一阵，然后看着床上一动未动的人。

她“哇”地一声，像一只被抛弃的幼兽，“妈妈！”

小身体扑上去，紧紧的抱住了路柚柠。

庞姨赶紧一把抱住路知欢，声音哽咽的开口哄劝，“宝宝，宝宝乖，妈妈累了，我们让妈妈睡一会，好不好？”

“妈妈不睡，知知怕怕！”

“知知……要妈妈抱！”

“妈妈抱……”

庞姨哭的肝肠寸断，死死的抱住不断挣扎的孩子。

“妈妈！妈妈……妈妈……”

严医生的神情也带着些许沉痛，他和庞姨对视了一眼，微微点头，“节哀。”他说，“她解脱了……不再痛苦了。”

一旁的护士也开始默默操作，熟练的记下死亡时间，顺便小心翼翼的将缠绕在路柚柠身上的各种管子全拔了。

然后伸手，默默的关闭了监护仪。

冰冷的房间里，是庞姨压抑不住的抽泣，和小女孩茫然无措的一句句“要妈妈”。

严医生长长的叹了一口气，然后弯腰缓缓的郑重的拉过白色床单。

轻轻的覆盖过了路柚柠的头顶。

这是一个庄严而悲伤的仪式。

所有人都围在床边，微微低着头，默哀。

这是对逝者的尊重，对家属的安抚。

而这房间里，唯一一个置身事外的观察者，裴回。

他精致苍白的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
眼前的这一切，在他看来，不过是生命程序的必然终止。

可是忽然，有什么东西在他眼眶周围凝聚成一股陌生的酸胀的压力。

他下意识地，突兀的抬起手，抹了一把自己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