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~精灵之森(1)

“一只把人类拆成零件的猿猴,反而比我们更懂怎么掐灭古兰的火种。”

风族族长的声音飘忽不定,带着气流卷过的嘶嘶声。

“真是……令人作呕的高效。”

圆桌中央,代表疯狂博士提案的那枚光核缓缓旋转着,投下十二道扭曲的影子。

于是第三时代的格局,便在这一场密会之后被悄然定下。

精灵们没有直接现身。

他们以家族为单位,化整为零潜伏进人类联邦的各个阶层——

金融、军工、传媒、教会,每一个关键节点都有十三家族的暗子。

联邦高层里,

有人是金族扶持起来的财阀代言人,

有人是暗族一手塑造的政坛新星,

甚至联邦科学院的某些泰斗,本身就是精神族用记忆篡改术炮制出来的“傀儡学者”。

表面上看,人类联邦欣欣向荣,科技日新月异,议会民主、自由平等。

实际上,棋盘的另一端坐着十三只手。

得知古兰血咒的真相之后,精灵们的策略变得异常精准:

既不能让人类死得太多,也不能让人类活得太好。

死多了,怨气聚沙成塔,会喂大那些藏在阴影里的古兰余孽,

让奥斯汀的诅咒一步步应验;

活太好了,科技树一路往上窜,万一哪天人类真的摸透了暗能武器的稳定化技术,

或者搞出了能跨越位面层的杀伤手段,十三家族的优势就会荡然无存。

所以他们要的是一种“可控的消耗”。

挑拨人类与异族的关系,就是这套策略里最核心的一环。

十三家族暗中资助边境冲突,

挑动人类联邦与蛮族部落、与地底灰民、与深海亚种之间的摩擦。

规模永远控制在局部战争的级别,不会扩大到灭国灭族,

但每年都要死一批人——数量刚好卡在血咒阈值的警戒线之下,多一分都不行。

死的人里,蛮族占大头。

但不是血祭,是战死。

战死在荒原上的蛮族,鲜血洒进泥土,被大地稀释,无法被古兰的仪式收集。

十三家族算得很清楚:

只有仪式化的、带着特定咒文引导的血祭,才能触发万人徒的加持;

普通战死者的血气散逸在天地间,

只会缓慢地、几乎不可察觉地温养古兰血脉——慢到可以忽略不计。

就这样,人类联邦的底层士兵在前线成批地死,蛮族部落一年年被消耗,

纯正的人类蛮族和恶魔种被逐步蚕食。

每一场战争都有冠冕堂皇的理由:

边境摩擦、资源争端、宗教冲突、历史遗留。

古兰人恨蛮族,蛮族恨古兰人,异族之间互相仇视——

没有人注意到,每一次冲突的导火索背后,都有一双精灵的手在轻轻拨弄。

而在联邦内部,疯狂博士的工厂体系完美承接了“控制”的另一半。

流水线磨平人的血性,娱乐产品麻痹人的思想,阶层固化锁死上升通道。

大多数人类浑浑噩噩地活着,上班、消费、繁衍、衰老,像被圈养的牲畜。

他们的科技被引导向“更高效的压榨”而非“更强大的突破”——

民用技术一年比一年精致,军工技术却被牢牢锁死在核能时代的天花板下。

每当有天才科学家摸到暗能研究的边缘,

总会“意外”身亡,或者“自愿”转向其他课题;

每当有民间组织开始质疑联邦的战争政策,总会有新的热点事件转移注意力,

或者一场突如其来的恐怖袭击让全民同仇敌忾。

温水煮青蛙。

火煮得太慢,青蛙会跳出去;

火太旺,水烧开了,青蛙反而会在剧痛中爆发出最后的挣扎。

十三家族要的,就是不温不火,刚好让青蛙觉得“还能忍”的那个温度。

“古兰人想靠死人复活?那就让人类慢慢死,死得散、死得碎,死得聚不成怨气。”

某次议会例会上,金族族长用金箔在桌面上摆出一个精巧的天平,一端是人,一端是咒。

“人类想靠科技翻身?那就给他们一点甜头,让他们在核能时代自娱自乐,

永远摸不到暗能的门槛。”

暗族族长的影子在墙壁上拉长,像一只伸出的手。

“两头都掐住。”他说。

影子猛地收紧,像攥住了整个巴兰德的咽喉。

“等我们彻底消化了元素结晶的力量,

等十三元素大阵布完——不管是古兰余孽,

还是人类联邦,连骨头带肉,一起吞掉。”

“没错,敬未来!”

为首的金精灵举起水晶酒杯,杯中澄澈的生命之水泛着淡绿色的温润光晕。

小主,

“敬未来!”其余十二位精灵族长同时举杯,杯沿相碰发出清越的脆响。

众人颔首致意,仰头将酒液一饮而尽。

下一秒——

“噗——!”

“呸、呸、呸!”

金明率先将酒液喷了出来,指节死死攥住杯身,指腹泛白。

其余族长也纷纷变了脸色,有人捂住喉咙,有人猛地将酒杯砸在桌面上,眼底全是惊怒。

“这生命之水不对劲!”

所有精灵都在同一瞬间感知到了异常。

这绝非人类用葡萄酒勾兑的低劣仿品,

世人皆知,人类口中所谓的“生命之水”,

不过是中世纪流传至今的低劣勾兑仿品。

古时人类以普通葡萄酒为基底,混兑粗蒸馏的白兰地原液,

辅以浆果、蜂蜜调和杂味,徒借生命源泉的美名流传于世。

说到底,只是凡人用以取乐的烈酒,空有虚名,无半分本源之力。

可方才入喉的酒液截然不同。

这绝非人类流水线勾兑的廉价赝品,是货真价实、由上古圣树根系萃取酝酿的真正生命之水。

而是货真价实的、由未知圣树根系酝酿而成的真正生命之水。

磅礴的生命气息顺着喉管往下沉,像无数根细密的根须,悄无声息缠上了他们的血脉。

“这究竟怎么回事?”

金明脸上没有半分喜色,只剩彻骨的惊疑。

就在饮下酒液的刹那,他们的脑海里凭空多出了许多陌生记忆——

关于生命始源,关于那棵贯穿世界的圣树。

与此同时,一股若有若无的联系重新缠上了他们的神魂,那感觉熟悉又令人作呕,

与当年被幕星在幕后当作提线木偶操纵时,一模一样。

“不好,这酒有问题!”

所有人瞬间反应过来——他们被算计了。

事实上,十三精灵家族当初能拧成一股绳,从来不是因为什么共同信念,更不是什么血脉同源的羁绊,全是因为幕星。

那位被秩序神赛普瑞亲手推出来的“精灵始祖神明”,

一直以神魂蛰伏在精灵血脉深处,只要身具精灵之血、或是流淌着精灵神脉,

都会被祂强制操控,甚至直接附身。

这才是精灵一族看似团结的真相。

只可惜,他们早已不是当年那群任人摆布的傀儡。

风族族长最先提出逆反幕星的计划,

毕竟自由的风,向往着不该束缚的命运!

也正是那场密谋,让所有人窥见了真相:

幕星不过是秩序法则推出来统合精灵的工具,一个临时的、虚假的始祖。

甚至于他们窥破了现在的隐居在幕后的幕星,

那个所有精灵头上的枷锁的那个幕星神魂,

只不过是被人创造出来推举而来的孽障伪神!

骄傲的精灵从一开始就不甘心被一个来路不明的存在攥住命运。

于是他们定下了元素化计划:

借助疯狂博士提供的特殊元素能结晶,打通元素位面,

再以位面中的八颗元素种子为根基,将自身改造成纯粹的元素化身。

就像《被偏执的精灵女王变为他的妹妹》中记载的神姬血脉一般——

以元素划分,重塑他们的神脉以及身躯彻底摆脱过往的束缚!

只是他们走得更远,要彻底抛弃血肉躯壳的桎梏,以此斩断幕星的控制。

更长远的野心是:

借元素化计划,孕育出属于十三家族自己的元素之神,

一位真正由他们亲手造就的神姬始祖。

可这个计划从一开始就埋着死穴:

元素位面仅有八颗元素种子,十三大家族根本不够分。

空间族、精神族、生命族这三支最古老的上三家,

找不到任何与之对应的元素种子,可偏偏,他们才是十三议会的权力核心。

就在各怀心思的沉默里,异变陡生。

没有任何预兆,所有精灵眼前同时浮现出一面巨大的光幕。

光幕穿透了密室的石壁,无视了空间族布下的层层结界,就这么硬生生撞进了每一个人的视野里。

画面中,一棵参天古木拔地而起,繁茂的树冠遮天蔽日,几乎将整片天穹都彻底遮蔽。

翠绿色的光屑如同碎月般簌簌飘落,而在那些缓缓下坠的叶片阴影之间,

隐约有无数道纤细的影子蛰伏着,像在窥视,又像在待命。

“各位躲在外头的族亲呀。”

一道清润的女声从光幕里漫出来,音质干净得像山巅初融的雪水,

听着温软,却自有一股沉定的分量,不轻不重地落在每一位族长的心上。

光幕中央,圣树苍劲的主干旁,静静立着一道身影。

她留着一头鎏金般的长发,柔顺垂落至脚踝,肌肤白得像浸透了月光,

眉眼精致得宛若圣树亲手雕琢。一身月白色长裙曳地,周身笼着淡淡的生命柔光,

高贵得如同从创世神话里走出的月之圣女。

可那双金色眼瞳里没有半分敌意,只盛着几分长姐般的无奈与软嗔,

小主,

混着点孩子气的较真,正像看着一群闯了祸、还嘴硬不肯回家的弟弟妹妹。

“我知道,你们都感知到我了。”

她微微抬着下巴,目光轻轻扫过光幕另一端的十三人,

语气平静,却带着与生俱来的、长姊般的威仪。

“好好认识一下,我是月精灵的公主,也是如今精灵一族的女王——

玛丽特·艾露恩。”

“最先要跟你们说清的,是一桩你们错了很多年的事。”

玛丽特抬起手,指尖温柔拂过身侧的树干,树皮上立刻漾开一圈柔和的绿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