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兰闻言眉峰微蹙,还未开口,身侧的姬白依旧垂着眼帘,
神色没有半分波澜,仿佛被议论的并非自己。
高台旁的姬月眸光微冷,指尖轻轻搭在法阵边缘,
周身的王者威压不动声色地沉了几分,却没有出言打断,显然也在等一个答案。
“殿下,臣以为,剑十字正统该由他继承才是。”
罗兰率先躬身开口,语气沉肃。
“臣乃罪臣之后,
先祖当年叛离剑十字家族,早已被除名在册。
臣早已不配拥有继承正统的资格。”
他这一脉代代背负着先祖叛离的污名。
即便在覆灭古血灵帝国的最后一战中,
他的先祖罗兰最后一次披甲出征,与昔日故交、彼时已登帝位的圣罗十五世再度携手,
斩杀了古血灵帝国的末代女皇索兰娅,立下汗马功劳,可这份功绩终究没能洗去家族的叛离之名。
随着圣罗十五世意外驾崩,先祖的平反之事,便再也没了下文。
【这可不是二创,是有理有据的正史!
按原着小说「名为白茗的女孩篇」的细节设定来看,
当年是圣罗十五世联手他最重要的童年玩伴、也是他最信任的骑士罗兰,覆灭了古血灵帝国。
灭国之后,或许是祖神教会暗中下手,又或是另有隐情,圣罗十五世骤然暴毙。
圣罗十五世驾崩后,奥斯汀继位,即圣罗十六世。
直到这位末代皇帝登基之后,剑十字家族的新任剑圣白茗,才正式出现在奥斯丁的视野之中。】
“哦?”
姬月看着率先推拒的罗兰,眼底掠过一丝玩味。
眼前这人在墓穴一战中第一个站出来向自己效忠,
如今却又百般推拒正统之位,她倒真想问问,他究竟是忠,还是不忠。
可这话还没说出口,
骤然间,一股远古的记忆碎片猛地冲入她的脑海——
那是属于圣罗十五世的残响,尘封数百年的旧事伴着金戈铁马的气息翻涌而上。
她话音陡然一顿,周身的气息骤然变了。
不再是年轻女皇的冷厉,而是沉淀了数百年的、属于开国帝王的厚重与怅然。
再开口时,声线都低沉了几分,带着穿越时光的恍惚:
“你觉得你配不上剑十字正统?
你觉得你是罪臣之后?错了。”
“圣伦家族将你的先祖逐出家门,
可你身上流淌的圣伦血脉从未变过,你骨子里刻的,依旧是古兰帝国的骑士之魂。
哪怕被驱逐出家族,只要你的誓言未改,你向我效忠的本心未变,便永远不算叛臣。”
“家族是家族,国家是国家。保大国,才有小家。
这个道理,你该懂。”
姬月的目光落在罗兰脸上,眼神越加深远,
仿佛透过这张年轻的面容,看见了数百年前那个一身银甲、意气风发的身影。
她声音轻了些,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怅然,顺着翻涌的记忆脱口而出:
“更何况……你让我想起了她。”
话说到这里,她微微顿住,眼底的怀念几乎要溢出来。
地下室里一时安静下来,只有木榫疼得嘶嘶抽气的细微声响在空旷里回荡。
她轻叹一声,下意识侧过头对着身侧的炼金毒师低声开口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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语气里带着自欺欺人的笃定,完全是执念百年的喃喃口吻,一字一句都踩着那经典梗的节奏:
“唉……你听我说。
你也知道,自从罗兰离开之后,这数百年我是何等煎熬。
我一直以为,早已永远失去她了,可直到现在才发现,根本不是这样啊。
你看他……我起初还没觉得,可最近真的越看越像,他的眉眼、他持剑的姿态、他刻在骨子里的骑士道义,全都和她一模一样。
你知道吗?一定是初代罗兰的灵魂,转移到了他的身上啊。
千真万确的……我能感觉到,她已经复活了。”
话音落下,她缓缓收回目光重新落回罗兰身上,
指尖微微蜷缩,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伴着那句刻进宿命的感慨,轻得像风:
“这一定就是……无法挣脱的重力啊。”
这没头没尾、带着偏执怀念的一番话,听得罗兰满脸茫然,完全摸不着头脑。
连旁边始终面无表情的姬白都抬了抬眼,漆黑的眸底掠过一丝诧异。
只有炼金毒师摸了摸下巴,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促狭——
得,圣罗十五世的记忆残响彻底占了上风,连这百年老梗都原封不动冒出来了。
姬月却像是没察觉自己说了什么奇怪的话,眼底翻涌的情绪稍稍平复,语气里又添了几分难以掩饰的惋惜:
“只可惜……你终究不是她。”
她想起了记忆里那场维多利亚年间的御前比武。
当年意气风发的罗兰骑士,本该与帝王并肩踏平四方,
却在那场比武之中,被血灵帝国的公主步步紧逼,不得已动用了家族神脉圣武天辉展现出了女子样式的圣武铠甲,就此暴露了自己女扮男装的秘密。
最终,罗兰迫于圣伦家族的压力无法回归,被正式逐出家族。
也正是经此一事,圣伦家族才痛定思痛推行改革,女子亦可执掌兵权、承袭家族职责。
也正因有了这个先例,后来的圣罗十六世,才能拥有那位名留青史的女骑士白茗作为左膀右臂。
“所以我们究竟是什么关系?”
“当然是君臣关系。”
“当然是神与锚点的关系呀!”
炼金毒师直接插话打断了姬月的失神,他真是快受不了这两对颠公颠婆的离谱思维了。
不对,这一定是这个世界的错,一定是这个SF轻小说模板的锅!
但追根究底,还是原本小说里的锚点设定造成的!
“我先把话说在前头,你们俩别再这么肉麻地推来让去了,
这剑十字的传承,你们俩都有份。
首先是姬白,你本该是剑十字家族最正统的圣伦继承人,
可惜你身上的拉萨姆博血脉始终是血姬形态的根源——
它从未被根除,只是暂时被冲散压制了。
但就算如此,你也是讨伐罪主的五勇士之一白茗的亲生儿子。
你虽无法继承先祖圣伦的圣灵,至少可以承继你母亲的圣灵。
虽说你母亲的神魂当年被罪主诅咒!
并且打成了碎片,我总归有手段帮你将她的残魂召回,
成为你的专属圣灵,让她好好教导你如何做一名合格的骑士。
至于那些刻板的君臣名分礼仪就免了吧……”
他话锋一转,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:
“哎,据野史记载,
当初圣罗十六世之所以没有迎娶白茗,最大的原因就是白茗太不给帝皇面子,
活脱脱一块死倔的硬木板!
偏偏就是这种认死理的骑士,反倒勾住了圣罗十六世的心思。
当然这都是野史,当不得正史——毕竟当事人就在这儿呢,我说的对吧?”
炼金毒师说着瞥了眼姬月,姬月听到这话,
身体里属于圣罗十六世的残魂毫无动静,显然是默认了这番说法。
“再说说罗兰。
这话听着或许有些亵渎,
但就像姬月说的,只要你恪守最初的誓言,继续效忠于她,
家族的除名与放逐就作不得数。
如今圣伦家族早已没人能扛得起大旗,
你这位被放逐的剑圣之女的后人,完全可以担起重任,重振剑十字家族的荣光。
就让当年那些圣伦家族的蠢货好好看看,曾经被他们逼走的真正天之骄女,
她的后人终究要夺回属于自己的荣耀,洗刷百年前的耻辱!”
炼金毒师话音落下,转头看向姬月,语气骤然正经了几分:
“这件事我不需要你同意,也没什么好讨价还价的。
最终的结果我可以明明白白告诉你——
你身体里寄宿的先祖残魂,不止有灭国的末代皇帝圣罗十六世,还有那位踏平血灵帝国的开国英主圣罗十五世。
我可以帮你把他的神魄彻底稳固下来,只不过这事得借血姬的力量动手。
全程都会在我的掌控之中,但利弊我必须跟你说清楚:
有风险,但你没得选。
当然,利害都讲明白了,主意你自己拿,还有一条——别动不动就发癫乱搞,别破坏我的法阵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又带上了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:
“哪怕你想直接吃姐妹花代餐,我都能给你安排妥当。
你身体里十五世、十六世的白月光、锚点,我全能给你搞定。
至于你姬月,虽说你是神魂容器,但至少你哥哥的事,我会帮你彻底办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