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番话,如同惊雷,在小小的房间里炸响!震得母亲和娄晓娥心神剧震,目瞪口呆!
开枪!杀人!由儿子承担后果!
这话里的决绝、狠辣和对家人安危不计代价的维护,让母亲在巨大的恐惧之后,竟然奇异地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、混合了酸楚、沉重,以及……被儿子如此绝对信任和托付的滚烫暖流。她知道,儿子这不是在吓唬她,是在做最坏的打算,是在用最极端的方式,为这个家筑起最后一道,也是最重要的防线。
娄晓娥已经吓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紧紧捂着肚子,看着丈夫,又看看婆婆手里的枪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母亲看着儿子那双深邃、坚定、不容置疑的眼睛,又看看手里那沉甸甸的、冰冷的手枪。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。
终于,母亲苍老但依旧有力的手,微微颤抖着,却坚定地,握住了那把枪。她的手很稳,虽然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“好。”母亲的声音有些沙哑,但异常清晰,她抬起头,看着林动,眼中虽然还有恐惧,但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,“妈听你的。这把枪,妈收着。妈知道该怎么用(她年轻时见过)。只要妈还有一口气在,谁也别想动咱家的人!”
“妈……”林动心头一热,鼻子有些发酸。他知道,这把枪交给母亲,等于将一份天大的压力和责任,也交给了她。但此刻,他别无选择。他不能时时刻刻守在家里,他必须给家人留下最有力的自保手段。
“晓娥,你别怕。”林动又转向妻子,语气柔和了些,但依旧坚定,“明天,我就去保卫处,再申请一支枪,给你防身。你和妈互相照应。平时就把枪藏好,放在随手能拿到,但孩子够不着的地方。记住,不到万不得已,不要拿出来。但真要到了那一步,也别手软。”
娄晓娥流着泪,用力点了点头。她知道,丈夫这不是在制造恐慌,是在这越来越让人不安的世道里,为这个家寻找最实际的保障。
就在一家人因为这突如其来的、沉重的“武装部署”而心绪难平,房间里弥漫着一种悲壮而又紧张的气氛时——突然!院墙外面,前院的方向,猛地传来一阵撕心裂肺、充满了绝望和痛苦的哭喊声!那声音苍老,凄厉,在寂静的冬夜里,显得格外刺耳,格外瘆人!
“林书记!林动!救命啊!救命啊!求求您,发发慈悲,救救我们吧!!”
是一个老妇人的声音,哭得几乎断气,还夹杂着“咚咚”的、仿佛磕头的声音。
屋里的三个人,瞬间脸色都是一变!
林动眼神一厉,对母亲和娄晓娥做了个“待在屋里,锁好门”的手势,然后一把抓起刚脱下的大衣,迅速披上,几步就冲到了门口。他先是从门缝里警惕地向外看了看,确认只有哭喊声,没有其他异常动静,然后才猛地拉开门,闪身出去,又反手将门带紧。
母亲和娄晓娥在屋里,紧紧靠在一起,母亲的手,已经下意识地摸向了怀里那冰冷坚硬的物体,眼神紧张地盯着门口。
林动冲出自家小院,来到前院。只见在惨淡的月光和积雪反照的微光下,前院靠近大门的地方,一个瘦小佝偻的身影,正跪在冰冷刺骨的雪地里,怀里似乎还抱着个小小的、蜷缩的人影。那老妇人一边哭喊,一边朝着林动家的方向,不停地磕头,额头上已经沾满了雪沫和污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