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看,”李炎手指点向黄河,“石亮如今看似坐拥晋阳、(实其嫡系仅河东旧部,新附者各怀鬼胎。契丹虽助其登基,然掳掠成性,视中原为肥肉,与石敬瑭之间必有龃龉。此其内忧。”
手指移向幽云十六州方向:“契丹新得幽云,正忙于迁徙部众,建立统治,消化这片膏腴之地。其主力虽强,但分散驻防,且不习中原水土、城郭攻防。此其外虚。”
最后,手指重重点在洛阳以北、黄河几处渡口:“我军新锐,士气正旺,据洛阳形胜,控大河天险。当此之时,不可坐等。我意已决,不待秋高马肥,即在春夏之交,水流平缓之时,择其薄弱处,北渡黄河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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众将精神一振。
“主公欲先攻何处?”高行周问。
“不攻晋阳,亦不直捣幽云。”李炎眼中闪过一丝锐光,“先打邢州、洺州!”
他解释道:“此二州地处河北南部,控太行东麓孔道,北连幽云,西接河东,南临大河。石亮与契丹勾连,此地驻军必是杂牌,防备相对松懈。我军若能迅速渡河,以精兵袭取此二州,便如一把尖刀,楔入河北腹地!”
“此举一可截断晋阳与幽云之间的便捷联系,使其首尾难顾;二可震动河北诸州,展示我军北上决心与实力,促使观望者倒戈或中立;三可获取北上跳板与粮草补给地;四……”李炎顿了顿,声音转冷,“四可逼石亮与契丹做出反应!他们若派兵来援,则正中我下怀,可在预设战场,以逸待劳,先歼其一部野战兵力!他们若不敢来,或来迟,则我军站稳脚跟,逐步向北蚕食!”
“好一个‘投石问路’兼‘围点打援’!”杜如晦击节赞叹,“主公此策,攻守兼备,虚实相生。既避免过早与契丹主力或石亮核心硬碰,又能有效打击其势力,试探其反应,争夺战略主动!”
高行周也兴奋道:“邢、洺二州地形,颇利步军设防。末将愿领一军为先锋,渡河后抢占要地,构筑营垒,以待敌援!”
石破天摩拳擦掌:“主公!让末将的重步兵也上去!保管让契丹骑兵尝尝什么叫铜墙铁壁!”
李炎摆手:“破天,你的重步兵是我军脊梁,届时自有大用。先锋之事,行周熟悉河北地理,且用兵灵活,更为合适。”他看向石勇,“石勇,你的‘夜不收’须先期渗透过河,摸清邢、洺二州及周边敌情、地形、道路、粮秣囤积点,尤其是可能的敌军增援路线。要细,要快!”
“末将领命!”石勇抱拳,眼中寒光一闪。
“玄晖,”李炎转向谢玄晖,“大军未动,粮草先行。渡河作战,后勤保障至关重要。黄河舟楫调度、渡口建设、粮秣军械转运囤积,此事由你总揽,务必万无一失。”
“臣必竭尽全力。”谢玄晖肃然应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