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4章 丧钟为谁而鸣

……

一个时辰后。

汉中城北门,巨大的绞盘吱呀作响,吊桥轰然落下。

一支怪异的队伍缓缓驶出城门。

没有旗帜,没有锣鼓。

清一色的四轮马车,车身涂成了灰扑扑的颜色,看着不起眼,但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那车轴用的是精钢,车轮上包着厚厚的橡胶——那是朱至澍用杜仲胶土法提炼出来的黑科技。

驾车的汉子们穿着深蓝色的短打,腰间鼓鼓囊囊,眼神锐利得像鹰。

他们不是兵,是工人。

至少名册上是这么写的。

朱至澍坐在一辆加宽的马车里,手里把玩着那把折叠计算尺。

车窗帘子掀开一角,露出了汉中知府那张惊恐万状的脸。

“殿下!殿下不可啊!”

知府跪在路中间,声嘶力竭地张开双臂,“您这是违制!您这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啊!下官……下官绝不能放您出境!”

车队停都没停。

第一辆马车上的工头——代号夜枭,冷冷地看了一眼知府,手里马鞭一甩,在那知府面前三寸的地上抽出了一道深深的鞭痕。

“让开。”夜枭的声音不大,却透着一股血腥气,“我们是去给先帝送行,耽误了时辰,你担待得起吗?”

知府看着那疾驰而来的马蹄,本能地往旁边一滚,摔了个狗吃屎。

他眼睁睁看着那一辆辆怪异的马车从身边呼啸而过,卷起的尘土呛得他直咳嗽。

朱至澍透过车窗,看着那个狼狈的身影,轻轻叹了口气。

“老宋,记下来。”

他对坐在对面的宋应星说道,“这个知府虽然迂腐,但也算尽职。等咱们回来,如果他还活着,升他一级。”

宋应星苦笑,手里的炭笔在颠簸的车厢里依然写得飞快:“殿下,咱们还能回来吗?”

朱至澍没有回答。

他转头看向北方,目光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,看到了那座巍峨的紫禁城。

那里,一场关于权力的饕餮盛宴即将开席。

而他,不是去赴宴的客人。

他是去掀桌子的。

“全速前进。”

朱至澍放下帘子,声音在车厢里回荡,“目标,北京。告诉兄弟们,这一趟,我们要跑赢死神。”

车轮滚滚,碾碎了深秋的枯草,也碾碎了大明两百年的祖制。

烟尘中,那支红蓝铅笔的旗帜虽然没有升起,但在每一个矿工的心里,它已经插遍了天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