绍兴十一年春,临安城的繁荣,不仅仅体现在市井的喧嚣和百姓的笑脸上,更涌动在一条条愈发繁忙、辐射四方的商路之中。
而在这商贸新格局的背后,一股无形的、却强大无比的力量,正以前所未有的方式,深刻地改变着商业运行的规则——那便是由大宋皇家银行发行、开始逐步推广的“见票即兑”的银票。
以往,大额商贸是件极其头疼和危险的事。
商人赚了钱,若要采购远方货物,要么雇佣重兵押运沉重的铜钱银锭,跋山涉水,不仅要支付高昂的护卫费用,还要时刻提防土匪劫道、官兵盘剥,损耗巨大;
要么依赖各地信誉不一的私家钱庄进行汇兑,不仅手续繁琐、费用不菲,且时有奸商卷款跑路、钱庄倒闭的风险,让人血本无归。
这严重制约了资本的流动和商业的规模。
皇家银行的成立,尤其是那盖着玉玺大印、以皇家信誉为担保的“银票”的出现,如同在沉闷的商界投下了一颗惊雷,继而化作了润泽四方的甘霖。
这一日,临安城大运河码头旁的皇家银行分号前,车水马龙,比旁边的市舶司衙门还要热闹几分。
来自天南地北的客商云集于此。
“泉州海商陈洪,兑银票!纹银五千两,汇往成都府,采购蜀锦!”
一个皮肤黝黑、带着海风气息的胖商人,将一张额面巨大的银票拍在柜台上,声音洪亮。
他刚从南洋贩运香料归来,在银行将售货所得的金银存入,换成了轻便的银票。
如今要去四川进货,无需再组织庞大的骡马队运送银两,只需怀揣这几张轻飘飘的纸票即可。
柜员验过票面暗记、核对印鉴无误后,利落地开具了一张盖有银行骑缝章、注明兑付地和金额的汇票凭证,微笑道:“陈东家,凭证收好。
凭此票及贵号印信,可至成都府青龙街皇家银行分号,全额兑取现银,或直接转账支付。
手续费百分之一。”
“好!爽快!”
陈洪接过汇票,小心翼翼收好,对身旁的合伙人笑道:“老李,瞧瞧!
以往这五千两银子,从杭州运到成都,少说也得一两个月,光镖师钱、路上损耗就得去掉几百两!
如今,一张纸,几天就到了!这银行,真是天大的善政!”
另一边,一位从四川来的药材商张老板,正在办理存款。
“小老儿张保,售卖一批川贝、虫草,得现银三千两。
存在贵行,换成银票,以便在江南采购丝绸瓷器。”
他看着柜员将沉重的银箱抬入金库,换回几张不同额度的银票,感慨万千:“揣着这银票,比抱着那死沉的银子安心多了!再也不怕住店被偷、行路遇匪了!”
更有精明的商人,已经开始利用银行的新业务进行资本运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