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雅接过相机,翻了几张,一开始没反应过来。再翻一张,再翻一张,她的血一下子凉了——所有照片里,只要有她的地方,都是空白的。
她和同学们一起的合影,别人都在,她站着的位置,只有一片空白。不是模糊,不是虚影,就是空白。像有人用橡皮把她从照片里擦掉了,擦得干干净净,一点痕迹都没留下。
一张,两张,三张……整整几十张照片,全是这样。
她拿着相机的手开始发抖,嘴唇也抖,说不出话来。同学瞪大眼睛看着她,走廊里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。那一刻她有种奇怪的感觉——自己是不是根本不存在?是不是早就死在了太行山那条荒废的山道上?
这事闹到了老师那儿。老师安慰她说,可能是数码相机技术不成熟,出错了。可谁会信呢?为什么出错只出在她身上?为什么别人的照片都好好的?
之后半个月的写生,她整个人都神经兮兮的。走在路上总觉得有人跟着,晚上睡觉总觉得床边站着人。好在除了第八天摔了一跤,把膝盖磕破了皮,没再遇上别的怪事。
大学毕业,小雅去了北京。她专业不错,很快就找到了工作,租了房子,日子渐渐安定下来。那些怪事,也慢慢忘了。
直到那天晚上。
那天她加班到九点半,累得眼皮打架。坐八通线回家,地铁里人比平时少,居然还有座位。她挺高兴,挑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,掏出手机刷朋友圈。
车窗外是黑漆漆的隧道,偶尔闪过一盏维修灯。车厢里稀稀落落坐着几个人,有人打瞌睡,有人看手机,安静得很。
她刷着刷着,余光瞥见车门那儿站着个人。
那是个男人,穿着一身黑衣服,料子油光瓦亮的,像绸缎又不像绸缎,在昏暗的车厢灯光下泛着奇怪的光泽。头上戴一顶高帽子,黑色的,帽顶是尖的,像电视剧里那种老式的礼帽,但更高更尖。
她多瞄了两眼——身边全是空座,这人为什么不坐?穿得这么奇怪,是要去参加化装舞会吗?
她不好意思直接看,就假装看手机,用余光偷瞄。那人一直半侧着身,脸对着车窗,只能看到侧脸。侧脸惨白惨白的,白得不正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