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间偶尔传来其他知青起身活动的轻微响动,说话声,但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,模糊而遥远。
没有人来打扰她,在这懒散的冬日,睡个懒觉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。
她闭上眼睛,山林里的雾气、顾安东认出她时那个了然又带着笑意的眼神、黑市里压抑的交易声……
种种画面在脑中纷乱闪过,最终都归于沉寂。深深的倦意将她拖入了无梦的黑暗。
而当顾安东从老枪叔家出来时,怀里已经多了几包用干荷叶仔细包好的、处理干净的肉块,显眼的猎物早已不见踪影。
他像个寻常结束晨练归来的,不紧不慢地走回知青点,没有引起任何多余的注意。
整个白天,沈慧心那间西厢房的门都紧闭着。
偶尔有同伴路过,见房门未开,也只当这姑娘身子弱,受不住北地的严寒,贪睡些罢了,并未觉得突兀。
冬日,像一道天然的帷幕,恰到好处地遮掩了黎明时分发生的一切,也暂时庇护了这两个各自怀揣着秘密的年轻人,以及他们之间那刚刚缔结的、心照不宣的同盟。
寂静,成为了此刻最好的保护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