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陆远起了个大早。

他换上校服，把书包里的教材掏出来，换了一套干净的换洗衣服塞进去。书包夹层里，两根小黄鱼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
晨雾还没散透，村道上能闻到牛粪和青草混在一起的味道。高小琴家那扇破木门半开着，他刚走近，就听见里面传来姐妹俩压低的说话声。

姐，我这辫子是不是歪了？

没有，挺好的。你别老动。

远哥会不会觉得我们穿得太破了？

......他不会介意的。高小琴的声音顿了顿，带着点不确定。

陆远推门进去，高建国正蹲在灶台前烧火，见他进来，赶紧站起来：小远，这么早？饭马上就好。

高叔，不用忙了。陆远看了眼姐妹俩。她们穿着昨天那身碎花棉袄，洗得干干净净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高小琴脸上有层薄汗，显然是起早就起来收拾了。

我和学校请好假了，今天就带她们去市里。早点走，能赶上第一班车。

高建国搓着手：这......要不要我跟着去？

您留下忙春耕的事吧。陆远说得自然，就是带她们认认路，买几件换洗衣服。晚上我们赶回来。

那钱......

钱我带着。陆远拍了拍书包，您放心，我不乱花。

高建国张了张嘴，最终还是点了点头。他从怀里摸出个布包，塞进陆远手里：这里还有三十块，你拿着。总不能让你全掏。

陆远没推辞，接过来塞进兜里。他知道，不接这钱，高建国心里过不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