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天色不早，你先回吧，明日再过来。”

撂下这句话，刘宏就走了，身影在刘焉的视线里一点点消失，直到再也看不见。

刘焉面不改色地起身，走出凉亭，再走出皇宫。

呵，天子，确实有些心计啊。

不过这些手段，在年岁比刘宏大很多的刘焉面前，都是心知肚明的把戏。

让他回家等一天？刘宏说出这句话的一刻，在刘焉眼中就代表着对方已经同意了。

因为他知晓，此策刘宏是必用的。

只要刘宏过往的举动是真实的，那他在废史立牧的政策面前，就不会过多犹豫。

所以他现在该思考些别的了，比如说，去哪个州任州牧为好呢？

他看交州就不错。

刘焉思考了一路，等他回到府邸时，侍中董扶已经在会客厅里等候他多时了。

董扶见到刘焉，开口问了句：“刘公，如何？天子可有同意？”

董扶知晓废史立牧的事，或者说，此事可以算是他一手促成的，也是他引导着刘焉想出的法子。

他的想法，自然是想在乱世找一个靠山，将他的家乡益州护住。

若是在益州的支持下，出了下任天子，那他们益州董氏自然就是大功臣。

而他选择扶持的人，就是刘焉。

刚坐下的刘焉，面对他十分尊重的董扶，自然没有卖关子。

“董公妙策，天子如何能不同意？明天，应该就会有具体的说法了。”

刘焉是真的很尊重董扶的，董扶作为有名的谶纬学家，又兼之年老，是个有学问的老者，洛阳人人都很尊重。

虽然有些人嘴上看不起谶纬之风弥漫，认为谶纬误国误事，但不可否认的是，谶纬对当权者确实好用，且生长在东汉文化土壤里的士人们，对谶纬多多少少还是相信的。

就如董扶接下来的一句：“刘公，老夫观益州分野有天子啊。”

这句话董扶说出口时，声音很虚，很轻。

但听在刘焉的耳中，不亚于平地一声雷，给他带来了地动山摇般的心神跌宕。

天……天子什么？

往日里被他压制、忽略的野心，因这句话，再次翻涌，再也压制不下去了。

因此谶，刘焉瞬间丢掉了他原本想去交州任州牧的想法——交趾牧太过保守，哪里有益州牧好？

“董公所言，可为真？！”

刘焉堪称迫不及待般地小声询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