跑到跟前,我才看见姥爷躺在地上,一动不动,头歪在一边,头发乱蓬蓬的,脸上没有一点血色。
“姥爷!你醒醒啊!别吓我!”
我跪在地上,摇着他的胳膊,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,滴在他的衣服上。
苏晚也跑过来,蹲在旁边,声音发颤:“雯雯,姥爷……姥爷该不会……”
我心里一慌,赶紧伸出手,探向姥爷的鼻息——
有气!虽然很微弱,但能感觉到气流!我松了口气,瘫坐在地上,眼泪还在掉:
“还有气!姥爷还有气!”
我摸出姥爷放在口袋里的手机,手指一直在抖,好不容易才按对了120的号码。
“喂……120吗?快来城郊的老机械厂,我姥爷晕倒了,还有气……”我哽咽着说完地址,又给爸爸妈妈打了电话。
妈妈的声音刚从电话里传出来,我就忍不住哭了:
“妈……姥爷晕倒了,在厂子的旧车间里,我已经叫了120……”
电话那头传来“哐当”一声,像是妈妈摔了东西,她的声音带着哭腔:
“雯雯,你别慌,妈妈和爸爸马上就过去,你在那儿等着,照顾好姥爷……”
挂了电话,我跪在姥爷身边,握着他冰凉的手,眼泪滴在他的手背上。
还好来了,不然姥爷还躺在这儿呢。”
过了大概二十分钟,救护车的声音从远处传来,我赶紧跑出去,朝着救护车的方向挥手。
医护人员把姥爷抬上担架,我跟着上了救护车!
跟苏晚说:“苏晚,我跟姥爷去医院,你回家叫姥姥,不然她醒了看不见咱们,该着急了。”
苏晚点点头,看着苏晚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,心里满是感激——
要是没有她陪着我,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救护车一路鸣着笛,往医院的方向开,我握着姥爷的手,心里暗暗祈祷:
姥爷,你一定要醒过来,别吓我,我还没跟你学下棋呢……
到了医院,爸爸妈妈已经在门口等着了,妈妈的眼睛红红的,看见我,赶紧跑过来:
“雯雯,你姥爷怎么样了?”
“还在昏迷,医生说要先做检查。”我跟着爸爸妈妈,看着医护人员把姥爷推进急诊室,心里的石头还是没落地。
爸爸去办手续,妈妈抱着我,一直在哭:
“都怪我,要是我不让你姥爷去打更,就不会出事了……”
我拍着妈妈的背,安慰她:“妈,别担心,姥爷会没事的,他还有姥姥给的护身符呢。”
妈妈跟姥姥通了话,说医院这面有我们放心,姥爷没有什么大碍!明早您在过来吧!
大概到了凌晨四点,医生才从急诊室里出来,说姥爷是因为受到惊吓,才晕倒的,没有生命危险,但是需要住院观察。
爸爸妈妈松了口气,我也终于放下心来,靠在椅子上,不知不觉就睡着了——
这一夜,实在是太累了。
第二天中午,我被爸爸叫醒,他笑着说:“雯雯,你姥爷醒了,快去看看。”
我赶紧跑过去,冲进病房,看见姥爷躺在病床上,脸色还是有点白,但已经能睁开眼睛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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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姥爷!”我跑过去,趴在床边,“你终于醒了!感觉怎么样?”
姥爷笑了笑,声音有点沙哑:“没事,就是有点累,让你们担心了。”
我握着他的手,眼泪又掉了下来,这次是开心的眼泪。
姥姥跟苏晚也来了,手里拿着个保温桶,姥姥给熬的小米粥!
我让苏晚帮我跟老师请了假,没去学校——
我要在医院陪着姥爷,等他好起来。
看着姥爷喝着小米粥,我心里暗暗下定决心:
一定要找到那个邪祟,把它赶走,不让它再伤害姥爷,不让家里人担心。
病房里的消毒水味混着小米粥的香气,姥爷靠在床头!
手里攥着姥姥送来的护身符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我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,握着他冰凉的手——
“姥爷,你慢慢说,别着急。”
我递过一杯温水,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,心里揪得慌。
姥爷喝了口水,喉结动了动,才慢慢开口,声音还带着没散去的颤抖:
“昨晚我巡逻到旧车间附近,就听见里面有‘咔嗒咔嗒’的声儿,像是有人在摆弄机器零件。
我寻思着这车间早就废了,哪来的动静?就拿着手电筒走过去看。”
他顿了顿,眼神飘向窗外,像是又回到了那个恐怖的夜晚:
“车间门没锁,虚掩着,我推开门的时候,风‘呼’地一下灌进来,吹得我后脖子发凉。
手电筒的光往里面照,就看见靠着墙角的地方,站着个人影,背对着我!
一动不动,穿的还是厂里的蓝色工装,布料都泛白了。”
“我喊了一声‘谁啊?大半夜在这儿干啥?’,
那人没应,还是直挺挺地站着。
我心里有点发毛,可想着自己身上有你姥姥给的符!
就壮着胆子往里走了两步,离他也就三四米远的时候,他突然动了——
不是转身,是整个身子‘咔嗒’一下,像生锈的机器零件,慢慢转了过来。”
说到这儿,姥爷的手开始发抖,我赶紧握紧他的手,他才接着说:
“转过来我才看清,那人脸煞白煞白的,没有一点血色,眼睛是两个黑洞,没有瞳孔,嘴唇紫得像茄子。
他盯着我,突然开口说话,声音像是从铁皮桶里传出来的!
嗡嗡的:‘我好疼……这里好疼……’他指着自己的胸口,那里的工装破了个洞,能看见里面黑乎乎的东西,像是烂掉的肉。”
“我当时就懵了,问他‘你是谁啊?是不是厂里的工人?哪里不舒服我带你去医院’。
他突然笑了,笑声尖利得像指甲刮铁板,听得我耳朵疼。
他说‘我是十年前死在这儿的,我叫李建军,我是被人害死的,当年就是在这台机器上……’
他指着旁边一台锈迹斑斑的冲床,那台机器我认识,十年前就是因为出了事故,才被废弃的。”
我忍不住小声问:“姥爷,当年的事故不是说机器故障吗?怎么会是被人害的?”
姥爷叹了口气,脸色更白了:“他说当年根本不是机器故障!
是厂里的副厂长,跟他抢车间主任的位置,俩人吵了一架,副厂长趁他检修机器的时候,从背后把他推了进去!
那冲床当时还开着,他说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胳膊被卷进去,骨头‘咔嚓’碎掉的声音,他到现在都记得!
血溅在机器上,染红了半面墙,他喊得嗓子都哑了,都没人听见!”
“他越说越激动,声音越来越大,眼睛里的黑洞开始往外淌黑色的黏液,滴在地上‘滋滋’响,把水泥地都烧出了小坑。
他说‘他们都说我是操作失误,没人信我!我在这车间里待了十年,每天都疼!
每天都看着你们在厂里走来走去,我不甘心!我要让你们都尝尝我的疼!’”
说到最吓人的地方,姥爷的声音都变调了,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掉:
“他说着说着,脸就开始变了——
脸上的肉一块一块往下掉,露出里面的骨头,牙齿也掉了好几颗,挂在嘴唇上晃来晃去。
蓝色的工装被血浸透,变得黑乎乎的,他的胳膊慢慢抬起来,我看见他的手只剩下骨头,指头上还挂着碎肉,朝着我抓过来!”
“我当时吓得腿都软了,想跑,可脚像灌了铅一样,挪不动步。
他离我越来越近,身上的腥臭味儿飘过来,比烂鱼还难闻。
我看见他胸口的洞越来越大,能看见里面的内脏,黑乎乎的,还在往下淌东西。
他笑着说‘你也来陪我吧,让你尝尝被机器搅碎的滋味……’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