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章 冬月初雪·并蒂新生

“石榴多子。”她说,“她在那边,应该不会再孤单了。”

下山时已是深夜。雪停了,月亮从云隙中露出半张脸,清辉如水。林晓走在前面,脚步很轻,像怕惊扰雪地的梦境。

林晚忽然停下脚步,回头望了一眼归真观的轮廓。

月色中,观门檐下挂着一盏纸灯笼。烛火摇曳,在雪地上投下一小团暖黄的光。

那是秦隐修每晚都会点的灯。他说,这盏灯是为所有迷途的人找的。

但林晚知道,那也是为母亲找的。

为所有在轮回中等待、寻找、守望的人。

为三百年前那个跪在祠堂一夜的女子。

为十二代守诺终老的忠仆。

为终南山深处沉睡了十五年的父亲。

也为她们自己。

“姐姐。”林晚轻声说,“我们以后常来吧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每个月都来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等龙眼连接回来,我也来。”

林晓停下脚步,转头看她。月色下,妹妹的眉眼温柔而坚定,像极了母亲。

“晚晚,”她说,“你有没有想过,如果我们永远找不到分离魂魄的方法,怎么办?”

林晚没有立刻回答。她低头看着雪地上并排的两行脚印,一行深,一行浅。

“那就永远不分离。”她说,“我花了三百年才找到你,不想再分开了。”

林晓沉默。她想起沈清漪的血书,想起轮回镯中的婴儿虚影,想起星宿海定魂树下那场撕心裂肺的抉择。

三百年太长。长到足够王朝更迭,沧海桑田。

三百年又太短。短到一场诀别,等了三代人才说出口。

她伸出手,握住林晚的手。

“好。”她说,“那就永远不分开。”

雪地无言。月光无言。

只有两串脚印,从归真观蜿蜒而下,穿过松林,绕过山坳,一直延伸向山脚那座亮着灯火的小城。

那是回家的路。

也是出发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