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0章 婚姻的本质是给孩子找个有实力的爹(2)

杨一宁清了清嗓子,学着电视里主持人报幕的腔调,一字一顿地说:“爸,妈,你们还记得谭笑七以前的身高吗?1米58!”

话音刚落,她故意顿了一下,眼神在父母脸上来回扫,像在等一个恰到好处的反应。

汤容容手里正端着茶杯,闻言只是挑了挑眉,嘴角微微翘起,似乎觉得女儿这副卖关子的模样很有趣。她抿了口茶,不紧不慢地说:“1米58?那孩子就是矮了点。”

可杨爸不一样,他听到“1米58”时还没什么反应,早就看习惯了,但当杨一宁下一句蹦出来“你们知道我刚见到的谭笑七有多高吗?你们肯定想象不到,他现在足足有1米78!”

杨爸整个人像是被弹簧弹了一下,“噌”地坐直了,手机从掌心滑落,“啪”地一声砸在地砖上,他竟浑然不觉。

“多少?”杨爸的声音拔高了八度,眼珠子瞪得溜圆,嘴巴微张,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。

“1米78。”杨一宁一字一字地重复,那副神情像墨汁入水般晕开。

杨爸扶着沙发扶手站起来,脚下却像踩了棉花似的打了个趔趄,慌忙又扶住茶几才稳住身子。他伸出手指,在空中比划了一个从胸口到肩膀的高度差,嘴里念念有词:“1米58到1米78,一年,一年长了20公分?”

他转过头,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汤容容,仿佛在确认自己没听错数字。汤容容也被丈夫这反应逗乐了,放下茶杯,耸了耸肩:“你别看我,我也觉得稀奇。”

杨爸在原地转了一圈,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,忽然又定住,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惊叹:“一年20公分,这是什么神仙操作?这孩子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?还是天天把自己挂在单杠上抻啊?”

他说着说着,自己倒先被这荒唐的想象逗笑了,可笑着笑着,又忍不住摇头感叹起来,满脑子都是那个印象中矮小、站在人堆里找不见的孩子,如今竟然蹿成了1米78的大小伙子。这个数字在他脑海里翻来覆去地转,怎么想都觉得不真实。

忽然杨舒逸想起另一个传奇,那是他从刘湘她爸那里听来的,说是现在的一位身居高位的领导干部,在过去十多年里,身高足足长了二十公分,老刘说那人姓什么来的,对了,姓甄,就是那位现在官场上炙手可热的高官,甄英俊。

杨一宁靠在病床上,后背抵着竖起的枕头,白色绷带从病号服袖口隐约露出一截。他的目光落在窗外,却没有看向任何具体的东西,那是一种完全向内凝视的神情,眉头时而微微蹙起,时而又平复下去,像是在心里反复掂量着什么,又像是在与某个看不见的对手无声辩驳。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着床单,攥一会儿,松开,再攥紧,如此反复,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。任何人都能看出来,此时杨队的内心斗争非常激烈,像有两股力量在他身体里来回拉锯,谁也不肯退让半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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病房的另一侧,杨爸坐在靠墙的折叠椅上,那把椅子是护士临时加进来的,坐上去会微微发出吱呀声,但他已经一动不动地坐了许久,那声音便也消失了。他的双手交叠搭在膝盖上,拇指有一搭没一搭地互相绕着圈。他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,只是嘴角抿得很紧,紧到两腮的线条都硬朗起来。他没有看儿子,目光落在对面白色墙壁上一块不起眼的污渍上,仿佛那是什么值得长久研究的东西。但熟悉他的人会知道,他什么都没在看,他在用这种方式压住心里翻涌的东西。他是退伍军人,退役警察,一辈子不习惯把情绪摆在脸上,可此刻他喉结滚动了一下,又一下,像是有什么话咽了回去,再咽了回去。

杨妈坐在床尾的另一侧,离女儿更近一些。她没有坐下多久,身体微微前倾,一只手搭在床尾的金属栏杆上,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栏杆面。她的眼眶微微泛红,但没有落泪,不是不想落,是方才已经落过一轮了。她的目光始终停在女儿脸上,时而心疼地掠过,时而又迅速移开,仿佛怕自己的目光会加重女儿的负担。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,像是想说点什么,随便什么都好,问一句疼不疼,问一句饿不饿,哪怕只是叫一声她的名字,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。她知道现在不是时候,知道女儿心里那场仗还没打完,任何一句关心在这个时候都可能变成一种干扰。

三个人就这样待在病房里,各自陷在自己的思绪深处。监护仪偶尔发出轻微的滴声,窗外的日光沿着窗台缓慢移动,把窗帘的影子一寸一寸拉长。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,杨爸深而缓的呼吸,杨妈浅而碎的呼吸,杨一宁时而屏住、时而长长吐出的呼吸。三种呼吸交织在一起,却谁也不曾打断谁。

他们离得这样近,不过几步的距离,伸手就能够到彼此。可此刻他们又离得那样远,各自困在自己的心事里,像三座彼此相望的孤岛。没有人说话,没有人起身,三个人陷入一种互不打扰的沉思状态。那不是冷漠,那是一种太过在乎、反而不知如何开口的沉默,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消化着什么,守护着什么,等待着什么。

就在这片沉默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时候,杨一宁忽然动了。

她猛地抬起头,动作之快让杨妈搭在栏杆上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了一下。杨一宁的目光一扫方才的犹疑与挣扎,眼底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瞬间点燃,烧得又亮又烈。她微微直起身子,牵动了身上的伤口也不曾皱眉,只是用那种不容置喙的、斩钉截铁的口吻,一字一字地开口:

“爸,妈。我要嫁给谭笑七!”

这句话像一颗石子砸进平静的水面,所有沉淀着的沉默在一瞬间被击得粉碎。

杨爸原本缓慢绕圈的拇指骤然停住,整个人像被什么定住了一样,僵硬了足足三秒。随即他猛地抬起头,那张一直绷着的脸上终于出现了裂痕,不是愤怒,是一种巨大的、猝不及防的震惊,震惊到他的眉毛几乎要飞进发际线。他张了张嘴,又闭上,又张开,喉结连着滚动了两下,终于挤出一句话来,声音比平时高了至少一个调,“就因为他长高了20公分?”

这话说出来的时候,杨爸自己都觉得荒谬。但他的表情无比认真,眉头拧成一个深深的“川”字,瞪着女儿的眼神里写满了困惑,那是一种试图理解某种完全无法理解的逻辑时的困惑,一个退伍军人在战场上能分析所有战术,却在自己女儿的一句话面前彻底乱了阵脚。

杨一宁迎着他的目光,毫不退缩地使劲点头。那点头的幅度之大,让病床都跟着微微晃了一下,枕头从腰后滑下去几寸她也浑然不觉。她的眼睛里闪着一种近乎倔强的光芒,脸颊因为激动泛起一层薄红,一字一顿地重复强调:

“没错,就因为他现在一米七八。”